“绑架我过来干什么?”
李黎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敛去所有情绪,以一种毫无‘波’澜的口‘吻’质问。
没人知道这天夜里发生了什么,那天凌晨,只有拉结尔的家‘门’被敲响了。
开‘门’,浑身是血的成名噗通一下撞进他怀里,撞得他倒退几步,打开灯的时候,才发现成名身已经都是血迹和伤口。
他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成名你——”
“救人……”成名一把抓住了拉结尔的手臂,“陆明泽和李黎…所有人都有危险,救人!”
拉结尔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不可置信看着成名倒在他怀,气息微弱,遍体鳞伤,像是从一场枪林弹雨逃脱而出,九死一生。
“你……”拉结尔直接将男子横抱而起,那一瞬间才知,成名居然这么轻……
跟个‘女’人似的……
脑子里不适当地划过这个念头,拉结尔都想‘抽’自己两个巴掌,生死关头想的都是什么事情!
而后他将成名转移到了自己房间里,打了水过来给他擦伤口,剪开了成名身因为血而牢牢黏住的衣服,随后两个枪伤这么出现在成名的腰。
拉结尔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不能冷静了,“是谁干的?!”
“先……通知莫子轩!”
成名红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拉结尔眼里的情绪,“叫叶惊棠去救陆明泽,现在只有莫子轩可以——李黎和陆明泽都被抓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
拉结尔沾着血的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给莫子轩的电话。
寥寥数语‘交’代了紧急的情况以后,他挂了电话,愣愣看着自己掌心那摊血。
血……是成名的血。
他从来没见成名出过这么多的血……
不救他,成名会死的……会死的……
意识到成名会死这个念头的时候,拉结尔自己都惊了惊,不,他不能让成名死,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成名,我现在动手给你把子弹挖出来行不行?”拉结尔声音都在抖了,“子弹不挖出来……你会死的……成名,你会死的……”
“我死了……你会担心吗?”
成名不知所谓地笑了一声,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女’朋友呢?”
拉结尔没想通成名这是想问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我没有女朋友啊@”
拉结尔开始准备自己那些工具,“我家里设施不齐全,所以我发挥可能没有医院里好。但是你现在血流不止,必须把子弹取出来,不然伤口会一直流血……”
拉结尔说到一半,顿了顿,而后声音都跟着底下去了,“成名,我这里麻醉‘药’没有了,你坚持住行不行?叶惊棠带人去救陆明泽他们了,你放心……我来救你,好不好?”
那个时候,成名的瞳孔里只有那个侧脸干净清俊的男人,用一种低沉的语气,眼神却无坚定地看着他,只问一句,我来救你,好不好?
他和他截然不同,哪怕拉结尔是恶魔却仍然比自己干净。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他眼,铺天盖地的,只有拉结尔的倒影。
只有他。
全世界,山川湖海,化作他的名字。
成名只觉得自己伤口疼得愈发剧烈,可是是这种剧烈的痛意,让他明白自己活着。
还活着,还像个人一样痛苦挣扎着。
他闭眼睛,喉结下动了动,察觉到了江凛伸手拂过他的伤口,男人道,“随你喜欢吧。”
“我在这里给你开刀,条件设施没有医院里的好,可能会感染……”拉结尔举着手术刀,刀锋反‘射’过一道冷冽的光泽,“你要忍住。”
成名刚想说话,拉结尔措不及防直接一刀下去,成名啊地大叫一声,倒是下了拉结尔一跳,“叫轻点!”
抬头看见成名咬着下嘴‘唇’,原本毫无血‘色’的脸愣是被疼痛‘逼’出一抹红晕,眼眶微红盯住他的时候,拉结尔愣了愣。
好像……有点好看。
一愣下手没轻重了,切开伤口戳到子弹让成名闷哼一声,这一次他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冷汗已然从头滑落,整个人抖个不停。
拉结尔也是吓出一身冷汗,而后继续给成名擦拭着伤口,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没事的,成名,相信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相信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成名觉得这句话是魔咒,他只觉得疼痛感一点点散去,整个人像是要失去意识一样。
“成名!”
慌‘乱’有人喊他,将他一下子拉回现实,“你是失血过多要昏‘迷’了!千万别闭眼睛!”
拉结尔急得声音在发抖,“我马好了,只是一颗子弹而已,我马上夹出来了,你再忍一忍——”
没关系……有你在……哪怕现在去死也没关系了。
成名咧嘴笑了笑,疼痛感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身体被撕裂一样——他可以清晰感知到拉结尔的镊子在他身体里寻找子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颗子弹被拉结尔先后取出,成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狠狠痉挛了一下。
“没事了……没事了……”拉结尔举着镊子不停地哆嗦,“我成功了,成名……!”
拉结尔一边安慰着拉成名没事了,一边将子弹哐当哐当两声丢在了一边的盘子,他立刻换了手势给拉成名止血,而后道,“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手机端m。”
拉成名虚弱地笑着,脸的血‘色’在瞬间褪去,如同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抽’离他的身体,他缓缓闭眼睛,“可是我好累……子弹终于取出来了,我能不能睡一觉?”
拉结尔愣了愣,一边帮他包扎伤口止血,一边按住了他动脉的肌肤,察觉到了拉成名身的温度越来越低。
“不……会没事的,拉成名,你一定要坚持住……子弹都取出来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如果是因为失血过多而身亡的话,拉结尔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成名!”
看见拉成名的眼睛即将要闭了,拉结尔握住了拉成名的手,企图把自己的热度传递给拉成名,他身体太冷了,因为失去了太多的血液,导致他身体的温度逐渐下降,拉结尔无奈之下在夏天打开了房间里的暖气。
他去打了一盆热水,替拉成名把所有沾了血的地方都擦拭了干净,又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拖了一遍,直到彻底没有血的味道,他满头大汗回到房里,暖气正嗡嗡开着,拉成名的脸终于有了血‘色’。
拉结尔望着拉成名这幅样子,又看着自己手里的抹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低笑了一声,而后男人将抹布丢在一边的桌子,倒退两步坐下。
坐下来,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忽然间松了口气的念头,更不知道为什么,拉成名出事,他会紧张成这样。
拉结尔笑得喘气,到后来他站起来,缓慢踱步到了拉成名‘床’边,他正双目紧闭陷入冗长的沉睡,拉结尔伸手替他把衣服都彻底脱了下来。
然后拿去外面一把火烧了,又重新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还没穿过的衣服,剪去吊牌,放到了拉成名的身边。
刚想转身走,拉结尔考虑到了拉成名现在身体温度低,只能叹了口气又走前,在‘床’边坐下。
然后,拉结尔伸手将拉成名抬起来,把衣服从底下开始往他头套去,他好歹也是江家锦衣‘玉’食供着长大的,伺候别人穿衣服还是头一回,甚至还是个重伤昏‘迷’的。
给拉成名系衬衫纽扣的时候,他一不小心碰到了拉成名腰部的肌肤,那种微凉的触感让拉结尔手指狠狠一颤。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愣愣看着拉成名。
看着他满头银发,看着他正常男人还要白皙的脸,这么闭着眼睛睡在那里,似乎永远不会醒来。
拉结尔的脉搏在这一刻加速鼓动,他没说话,慌‘乱’给拉成名扣了纽扣,随后转身走,似乎再多看拉成名一眼像会被病毒感染一样,他疾步离开房间,关‘门’的时候还是刻意将力度压小了。
而后拉结尔背靠着‘门’,深呼吸了几口气。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躺在里面的拉成名,不过是他的朋友而已,帮着他穿一件衬衫罢了,他为什么要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