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风狂乱地从窗外吹进来，素白的窗帘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佣人进来禀报时，江慧背对着她正坐在轮椅上看着舞动的窗帘。
“夫人，楼下来了一群警察，说是要找您。”
她小声说完，那人却半晌没有回应，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难道是没听见？
就在佣人寻思要不要进去时，妇人沉重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很快就来。”
“是。”
女佣觉得今天的夫人感觉怪怪的，她今天早上起床后就一直坐在床边发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楼下大厅，陈封、夏沉凌、席亦言、姜柠四人坐在沙发上等待主人的来临。
陈封带来的手下全都站在门外等候，同时也是防止嫌疑人趁机逃跑。
过了一会，江慧被女佣推着来到他们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绣金凤凰的真丝旗袍，那红宛如鲜血一般艳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在脑后盘了个圆形发髻，簪上了一支简单素净的玉簪。
她这么隆重出场，倒不像是居家的样子，更像是要出门赴某场宴会似的。
姜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笑着开口：“江姨，别来无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慧本身对姜柠也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她还欠后者一个人情。
下一刻，她朝姜柠淡淡一笑，回应说：“都挺好。”
说完，她锋利的眼尾扫过在场的其他人，最终定格在最左边的席亦言身上，快速地打量了后者一番。
“闻名不如见面，是个好后生，和你这小丫头很是般配。”
姜柠难得露出羞涩的一面，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还是席亦言脸皮比较厚，刻意伸手扶了一下眼镜，。
“没错，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
姜柠：“……”
暗中瞪了他一眼，含着警告。
“别丢人了好吗？”
席亦言心想：“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丢人了？难道我们不般配吗？”
言归正传，姜柠代替陈封说出了自己这一行人来四季花城的缘故。
“不请自来，还请江姨见谅。我们今天来找您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有两个问题想要亲自找您对证一下。”
江慧神态淡定如常，甚至还让女佣给他们准备水果盘和咖啡。
“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会回答。”
“谢谢江姨，那我就直说了。”
姜柠莞尔，继续开口说道：“第一个问题，您和姜知是有有所联系。”
江慧似乎早就知道她来此的目的，一点隐瞒的想法都没有，诚实的点了点头。
“没错！准确来说是她主动联系我的。”
难怪她会出席姜知意的订婚宴，想来她们早就达成了某种合作。
“好，第二个问题：唐玥的头颅在这吗？”
“在，门口的花坛里，被我用来做花肥了。”
用头颅做花肥？！
这么残忍狠毒的手段，但她说出来却是如此风轻云淡。
姜柠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后悔，哪怕只有一丝丝也好。
可惜，她始终保持平静。
眼底甚至还有报仇之后的快意。
陈封一挥手，守在外面的手下立刻前往花园找寻，夏沉凌身为法医自然也要去验尸。
不一会，夏沉凌提着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头颅走进来。
脏乱的头发上还沾着泥土和杂草，看来刚从地下挖出来。
“已经验过DNA，是唐玥的头颅没错。”
姜柠不敢相信江姨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她此刻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复杂。
“江姨……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姨冷笑了一声，仿佛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哼，我为什么不这样做？”
“当初你也是亲眼看到我过得有多惨，我打断双腿被困煤洞二十年不见天日，渴了饮污水，饿了吃蛇虫鼠蚁。”
“最绝望的时候我想过自杀，可上天就是要折磨我，连死也不让我去死！既然老天爷让我活着那我就要复仇，我要姜家人断子绝孙！”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格外狠厉，满屋子都飘散着浓重的怨气。
姜柠哑然。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江慧，或许会做得比这更狠！
她上一世也是莫名被人开车撞死，尸体碾压成无数片。
若有朝一日她找到凶手，势必也要让她尝一尝被分尸的痛苦。
所以，她还真没有权利指责江姨。
同情归同情，但陈封身为公职人员，心中自有一把衡量是非对错的尺子。
他缓缓起身，拿出别在腰间的银色手铐走向江慧。
一边走一边冷着脸严肃的说：“你想报仇可以，但不能用错方式。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姜建华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也一样。”
“你们杀害一名孕妇，可是一尸两命，那孩子何其无辜？”
他提到孩子时，江慧也怔愣了一秒。
不过，也就只有一秒。
“哈哈哈，她的孩子无辜，那我的孩子就不无辜了吗？我可怜的女儿，刚生下来还没有三天就被姜建华丢了，是生是死我都不清楚。”
陈封这回是真生气了，剑眉都快要拧成麻花状。
“所以……因为你的孩子没了，你就要去祸害别人的孩子吗？你这种行为叫做偏激！”
江慧并不觉得自己偏激，相反，她觉得自己这是做了一件好事。
“那你不如换个角度想想，这孩子的母亲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三，父亲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杀人犯。”
“将来他长大将一辈子背负着这样的骂名活下去，我这是提前帮他规避风险。”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又上了年纪，之前还受过那样的伤害，现在陈封压根不会和她说这么多，确认过凶手之后直接抓走等待判刑就是了。
“谬论！你没有权利做这个孩子的主！”
“咔嚓”一声，江慧双手手腕上多了一副“银手镯”
“带走！”
得令，他的助手刚准备把江慧押走。
谁知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在路过姜柠面前时，江慧的目光变得决然，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伸手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
席亦言还以为她是想拉姜柠做垫背，下意识起身抱住妻子，任由自己的命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