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让厨房把饭菜送过来!”苏姨娘赶紧一回头对着扶着自己的侍女吩咐道,然后走上前亲自帮何辞镜披上外衣:“饭菜马上就送上来了,你要是很饿,就吃点点心吧。”
“倒也没那么饿。”何辞镜无奈的任由苏姨娘给自己加上一件完全没以必要的外衣,嘴上还想着讨价还价:“您看看外面的天气,这哪里需要外衣了,好热的。”
“胡说些什么,春捂秋冻,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总是有道理的。”苏姨娘佯怒的看着何辞镜说到。
讨价还价失败的何辞镜摸了摸鼻子,感受着穿上外衣自己迅速上升的体感温度,还是想在最后努力一下:“可是……”
就在何辞镜还在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诺诺抓着一束花突然跑了进来:“姐姐,你看这个话好看吗?我一看就觉得这个花好适合你的,就给你摘过来了。”
看着诺诺诺诺圆滚滚的小身子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何辞镜沉默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不通母亲了,于是明知道选择了低头:“您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多穿几件把,您也得多穿点,别再着凉了。”
看何辞镜没再抗拒外衣,苏姨娘也放下了心:“知道就好,你们这些孩子仗着年轻,就知道……”
何辞镜看着苏姨娘,直觉她大概又要长篇大论,立马毫不犹豫的拉着诺诺说道:“诺诺吃了吗?要和姐姐一起吃吗?”
诺诺一头雾水的看着何辞镜,摇了摇头乖乖的说道:“诺诺不饿,辞镜姐姐你是不想一个人吃饭吗?那诺诺可以陪你的。”
何辞镜被诺诺贴心的话说的心里熨帖极了,忍不住和苏姨娘一样揉了揉她头上的小包子发髻:“那倒没有,我是在想等我吃完午膳之后,我们一起出去玩玩,我带你去逛街买糖人儿。”
诺诺顿时脸上就像放光一样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欣喜:“真的吗?那太好了,诺诺想要一个大糖人儿,里面有辞镜姐姐。姨姨和诺诺。”
“那当然可以,我们可以做一整套糖人儿,还要他们做一个大房子怎么样?”何辞镜非常大手笔的大包大揽说道。
诺诺自然是满足的一双大眼睛都笑的弯成了月牙儿:“我最喜欢辞镜姐姐了。”
苏姨娘在一边看着正在高兴这姐妹俩感情好呢,听到诺诺这句话顿时就酸了:“怎么?就最喜欢你辞镜姐姐了,不喜欢姨姨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也好喜欢好喜欢姨姨的。”诺诺听不出来这是苏姨娘在逗她,还以为苏姨娘真的委屈了,赶紧说道。
正在苏姨娘、何辞镜和诺诺三个人在纠结谁最喜欢谁的时候,一个小厮突然在门口敲了敲门:“二小姐?老爷吩咐我来找您,要您待会儿去一趟会客厅。”
“我?有什么事吗?”何辞镜有些疑惑的问道:“待会是多久?有什么客人来了?”
“正被二小姐猜到了呢,卓王殿下会在下午来一趟府里,老爷说了要您到时候一起过去的。”小厮笑的伶俐,嘴也坡甜。
苏姨娘向侍女使了个眼色,看着侍女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小厮后,这才笑着开口:“辞镜到时候会准时去的,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没了。”传个话就拿了一笔赏钱的小厮笑的更加讨喜了,不着痕迹的掂了掂荷包,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小厮点头哈腰的说道:“话传到了,就不打扰小姐和姨娘了,奴才这就走了。”
看着小厮离开,苏姨娘赶紧拉着何辞镜就去了小花厅,为何辞镜准备好的饭菜已经全部被放在了这里:“快吃吧,待会儿还是要梳妆打扮一番,毕竟是见卓王殿下,不能轻慢。”
何辞镜顺着苏姨娘的力道坐在了桌子前,随即满含歉意的看着诺诺:“抱歉啊诺诺,看来今天没有办法带你去逛街买糖人儿了,明天再去可以吗?”
诺诺笑的乖巧可爱:“没事的辞镜姐姐,明天再去也很好啊,你快点吃饭把。”
何辞镜点点头,开始专心致志的吃起饭来,心里却开始了思索起来,怎么好端端的卓曙隐会突然要来帝师府?
思来想去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的何辞镜,没有耽搁时间的吃完了午膳,随即就在苏姨娘的安排下回房梳洗了。等到何辞镜梳洗打扮完毕之后,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外正候着一个很眼熟的小厮,看起来像是平常一直在何崇明书房里伺候的:“二小姐,老爷说您现在可以起身去会客厅了。”
何辞镜一进会客厅,就看到了正坐在客座首位的卓曙隐。其实按照卓曙隐的身份地位,他应该是坐首位的,不过何崇明的身份是帝师,师者为先,卓曙隐自然是做到了客座。
按着何崇明的眼色,何辞镜朝着何崇明背后走去,在经过卓曙隐的时候,发现她的身后突然站了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而且一身小厮的打扮,内心不由得有些奇怪。
卓曙隐到底对自己周边的人安排有多缜密这么长的时间想出下来,何辞镜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跟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固定的几个人。
但是现在这个人,何辞镜却无法对他找到半点印象,绝对是新来的。而一个新来的,卓曙隐怎么会带着他出门呢?
“这一次贸然来访,也没有提前几天递上拜帖,实在是非常失礼,还望老师原谅一二。”不像在何辞镜面前时那样的洒脱,面对身为帝师的何崇明,卓曙隐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的透着官方问答的标准气息。。
不过虽然说这些话听上去感觉到很是客套,却也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标准对白,自然不会显得失礼。
至少看得出来,何崇明是十分的欣赏卓曙隐的,毕竟能教出这么一个器宇轩昂的优秀学生,是每一位老师最大的骄傲:“这是哪里的话,殿下此番来访,火府上下顿感蓬荜生辉。”
只是这两人你来我往说得好不热闹,被要求出席的何辞镜却听得昏昏欲睡毫无兴趣。只能勉强在面上装出一副饶有兴致认真倾听的模样,实际上心神早已放空到九霄云外去了。
何辞镜正发着呆,突然就发现卓曙隐和何崇明都站了起来,顿时一个激灵的打起精神,开始全神贯注的注意听他们现在的聊天话题,生怕待会会被何崇明突然点名问一句对他们之前的讨论话题有没有什么想法。
不过看来何崇明和卓曙隐都不是这样喜欢刁难人的性子,现在只是笑着继续寒暄。
正说着,卓曙隐突然神色一肃,对着何崇明一拱手:“接下来学生还有事想要向老师您请教一二,不知老师可否带学生去一趟书房?”
何崇明的手微微一颤,知道要进入正题了。毕竟他也是教过卓曙隐的人,也知道他不喜欢与人交往寒暄的性格,这次没有提前递上拜帖就突然造访帝师府的行为,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有可能,但是几乎不看出现在卓曙隐身上。
当时何崇明就知道卓曙隐大概是有什么不想告知他人的私事想要让他代劳。
“那这就去吧,我为殿下带路,辞镜,你也跟上。”何崇明老奸巨猾,早就看出了何辞镜和卓曙隐之间的情愫,故意也把何辞镜叫上了。毕竟喜欢自己的女儿,那总不好往死里坑自己的岳父吧?
到了书房后,何崇明首先把所有的小厮侍女全都遣退了,然后大开着书房的门窗,看向卓曙隐:“殿下此次造访所为何事?”
卓曙隐看着被全部打开的门窗,眼中流露出赞叹之色,果然不愧是帝师,就是考虑周翔。
犹豫片刻后,卓曙隐将他身后那个面生的小厮拉了过来,送到何崇明面前:“老师您看这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何崇明有些犹豫的看着这个小厮,不知道卓曙隐想要表达什么。刚才他遣散下人的时候,也想着把这个小厮叫下去的,没想到被卓曙隐拦住了,现在更是问他是否对这个小厮眼熟,何崇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何辞镜看着这个小厮更是脑洞大开,想着莫不是这个小厮是他父亲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而这个时候,何崇明却已经是面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小厮:“这!这是宁政的孩子?!”
宁政?何辞镜咋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又不好在这个时候打断何崇明和卓曙隐的谈话,只好自己一个人坐在边上开始冥思苦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而卓曙隐则是长叹一声,声音有些艰涩低沉:“没错,他正是宁尚书之子,宁修!”
宁尚书?
啊对了!这不是前段时间被满门抄斩的吏部尚书吗!何辞镜一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就惊愕不已了。
何崇明显然也是不敢相信:“这……宁尚书不是已经……怎么还有……”
“没错,宁尚书确实已经被满门抄斩,但是宁修作为他的小儿子,因为出生时的批命,一直被宁尚书隐藏着没有让外人知道,所以才能逃过一劫。”
何辞镜顺着卓曙隐的话,忍不住朝着他身后的宁修看去,却见宁修现在已经是死死捏住拳头,眼眶红透了却也倔强的不留下一滴眼泪的模样。
只是看他清秀的面容和孱弱的身躯,何辞镜觉得自己大概知道那个批命是什么了。
宁修此时却沙哑着嗓音说道:“但是这一切并不是完全天衣无缝无人得知的,殿下,您不该救我的。”
“胡说些什么!你父亲是冤枉的,你是无辜的!”卓曙隐看着宁修自暴自弃的模样,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吗?为什么现在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