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刺进肉体发出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清晰,何辞镜不忍心再听下去,有些仓皇的后退两步,就想要离开这里。
啪!
何辞镜的脚不小心踢到了假山上的一个凸起,那块本来就不甚牢固的小石头立刻就滚了下来,一路滑落到地面,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谁?!给本王滚出来!”五皇子脸上的张狂在这一刻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警惕。
该死你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了?他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能让他给逃跑了!
何辞镜紧紧咬住下唇,警惕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一定不能被他发现,不然她的下场大概就是那个内侍的下场了。
“喵嗷!喵嗷!喵嗷!”一只野猫突然从何辞镜斜前方直冲而出,伴随着炸了毛似的动静,飞快的朝着五皇子的方向冲去。
五皇子一挥手,长鞭正落在这只野猫的前方,然后重重一甩,野猫就被抽的倒飞而去,倒在地上抽搐两下,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发出来,就这样没了性命。
五皇子饶有兴致的看着野猫从抽搐到静止,在确定野猫已经死亡之后,才漫不经心的抽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干净自己的手,随后直接把手帕用灵力彻底清理干净,然后转身离开。
何辞镜一直躲在原地动也不动,她直觉五皇子不是这么容易就被野猫忽悠过去,果然,五分钟不到五皇子就出现了,身边还有两个浑身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殿下,属下并未发现这周围有人。”
“不要掉以轻心,让巡逻侍卫好好查,就说本王似乎看见了一个黑影。”五皇子冷笑一声,吩咐道:“到时候被抓住的全部给我关好,本王一个一个处理。对了,这玩意给我清理了。”
五皇子伸脚踢了踢地面上内侍的尸体,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张纸屑垃圾一样,完全没有这其实是一条人命的感觉。
何辞镜屏气凝神,在假山后又躲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回去的路上,发现侍卫的巡逻果然森严了许多,不由得暗暗叫苦。
她来之前的巡逻虽然也算是比较严密,但是大概是因为已经到后半夜了,侍卫自然在困倦之下放松了许多,因此就算何辞镜没想着要避人耳目,在出门时一路上也都没遇到侍卫。
大概是五皇子吩咐了,以及摸鱼被皇子抓住的原因,这些侍卫全都打足了精神,一个一个的都目光炯炯的四下观察,不放过一丝一毫可疑的地方。
在这样严密的巡逻网下,何辞镜在回去的一路上可谓是千难万险,好几次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还是在没有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回到了小院。
此时已经是天色将明,何辞镜随意梳洗了一番,也来不及再说睡不睡觉的事了,门外赵祁言和卓轻鸿已经开始了你来我往的互相过招。
柒丝丝的宫女正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询着昨晚的守夜宫女,想知道柒丝丝醒了没有,自己能不能进去伺候。
何辞镜推开门,看着安然的环境,终于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昨晚的麻烦也算是过去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何辞镜刚和柒丝丝一起用完早膳,就听到门外内侍的传音:“公主,五殿下过来了,您看?”
何辞镜一听到五皇子来了,顿时就想起了昨晚这人暴虐的狂笑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立马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柒丝丝看到了,毫不犹豫的吩咐内侍:“我和辞镜姐姐还有事要做,帮我转告五哥今天实在是不方便,改天再说吧。”
“丝丝你这话就让皇兄很难过了,还坐在餐桌上呢,你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办的样子吗?”柒丝丝的话音刚落,原本应该站在小院外的五皇子,却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柒丝丝脸色不善的看着五皇子:“皇兄,你这可不是一个客人该有的态度。”
五皇子习惯性的将手伸向腰间,反复摸索着鞭柄,笑的肆意张扬:“皇妹你这样说话可就伤了皇兄的心了啊,皇兄也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毕竟我们已经这么多天没见面了。”
柒丝丝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辞镜你就先走吧,我和皇兄叙叙旧。”
五皇子嘴角的笑意立马就僵住了,看着柒丝丝暗含挑衅的眼神,又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辞镜也是你的好姐妹,我自然也要见见,你说是吗?”
“我觉得不是,你和辞镜又不认识,何必呢?”柒丝丝半点也不让步,完全不给五皇子接近何辞镜的机会。
五皇子也没法在找借口,只能遗憾的看了一眼何辞镜,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柒丝丝说道:“既然皇妹执意如此和皇兄我生分,那皇兄也没办法,就这样吧。”
说完,五皇子摸了摸腰间的鞭柄,大步朝着小院外走去。
何辞镜如释重负的看着柒丝丝:“还是多亏你了,我真不想和他交流,要不我现在去辞行吧?”
柒丝丝点了点头,对何辞镜说道:“那好吧,我陪你去找父皇辞行,我也不想在宫里待着了,那家伙怎么突然回宫了,真是烦人。”
跟着柒丝丝一起,何辞镜首先去求见了皇帝,借着柒丝丝的光,何辞镜很快就被皇帝召见了。
行礼过后,何辞镜和皇帝客套一番,就提出了想要离开皇宫的想法:“民女在宫内叨扰已久,实在是不好意思,皇上隆恩,民女却不能当做理所当然,还望皇上允许民女离宫。”
何辞镜自觉一番话说的颇为妥帖,又是拍了龙屁,又是提出了自己的申请。
谁知皇帝坐在上首,看着何辞镜沉思片刻,又看向了陪着何辞镜一起过来的柒丝丝,疼爱的说道:“你这孩子过来又是想做什么?”
柒丝丝撒娇似的开口说道:“父皇我想回学院了,你就让我和辞镜一起会学院呗。”
“你这一天天的就是哪里都想去,就是不想呆在宫里陪朕是吧?这才刚回来多久?有三天没有,你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宫了,你这是要让父皇我伤心啊。”皇帝半真半假的说道。
柒丝丝一听这话,就算还是很想离开皇宫去学院,也忍不住赶紧说道:“父皇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这样对您,那……那就在宫里再多呆两天,大后天六哥在学院有比赛,我一定要去看的。”
皇帝看着柒丝丝撒娇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点了点头:“还算你这丫头有点良心,那就这样吧,朕吩咐御膳房做了金丝糕,让他们给你送去,去吧。”
柒丝丝兴高采烈的拉着何辞镜朝外走,准备回去吃金丝糕,结果往外走了几步,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何辞镜一脸无语的看着柒丝丝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恍然大悟然后再到忐忑,最后抱歉的看向自己,原本的无奈也忍不住化作想笑的冲动。
“我说你真的是……”何辞镜摇头失笑,看着柒丝丝一副做错事的羞愧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柒丝丝也觉得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扯着何辞镜的衣角:“我……真的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就是忘记了……”
“我知道的,算了,就是多呆几天嘛,大后天不就可以离开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事啦。”何辞镜揉了揉柒丝丝的头发,发现柒丝丝被精心打造的发型似乎被自己这一揉给弄乱了不少,顿时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故作自然的说道:“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柒丝丝不疑有他,看着何辞镜真的没生气,就上前一步拉着她朝小院走去:“我跟你说哦,金丝糕超好吃的,就是做起来很麻烦也费时间,所以我也不经常吃,今天你一定要试试,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何辞镜的心神还聚集在柒丝丝凌乱的发型上,那枚青鸾吐珠的步摇垂下的流苏,被她一揉挂上了旁边的芍药簪上,再加上几丝头发缠绕,看起来别提多怪异了。
何辞镜竭尽全力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听着耳边柒丝丝叽叽喳喳的不断疯狂夸赞金丝糕的话语,漫不经心的嗯嗯点头。
眼看着就要到小院了,何辞镜和柒丝丝刚一进去,迎面而来的赵祁言就走了过来,正想对何辞镜说些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柒丝丝现在奇葩的造型,赵祁言顿时开始捂着腰狂笑起来。
“我的天……你这是什么样,今天谁给你挽的发,这可真是……创意独到啊。”
柒丝丝看着赵祁言笑的喘不过气的模样,心底顿时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反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面镜子,柒丝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若木鸡:“我的天啊……”
柒丝丝也不是傻子,很快就联想到了何辞镜这一路憋笑的模样,还有在宫殿外,她对自己的发鬓伸出的罪恶的黑手:“啊啊啊啊啊!辞镜姐,这就是你的不怪我?”
何辞镜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看着柒丝丝:“别这样,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怪你。”
“那我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柒丝丝欲哭无泪的看着何辞镜,一想到自己居然维持着这样的造型一路走回来,路过的那么多宫女内侍和侍卫,柒丝丝就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何辞镜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我就是摸了一下,至于这个发型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好歹告诉我一下呀,我就这样走回来,好丢脸啊。”柒丝丝捂住自己的脸,无力的哀嚎出声。
在闹了这么一场乌龙过后,何辞镜和柒丝丝就待在宫里,盼着大后天能离开宫里回学院,毕竟宫里虽华美,却也只是局限于一地,这种莫名的束缚感实在是让自由习惯了的何辞镜颇为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