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沫漩没有说话,她怔怔的看了尚明轩一会儿,慢慢的把手放了下去,匕首上面还残留着丝丝血迹,魔王之瞳三柒,传说之中以冥兽赤狮之骨加九天玄铁冶炼而成的世界上最锋利的一把匕首。在刀锋之上,就算是杀掉了异兽之中血量最大的穷奇兽,也不会留下一丁点血迹,尚明轩余光看着匕首上面依旧不停滑落的血迹,心头一跳。
她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千沫漩已经往土坡下面走了,尚明轩看着她的背影,残阳血红,和昏黄的天色交融在一起,显得千沫漩的背影孤独而萧索。落日熔金的壮烈之下是漆白的白骨和森黑的乌鸦。
与此同时,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类似于是机关咬合的吧嗒的声音,那一瞬间似乎有光照在了千沫漩的身上,光把她的头发照成了漂亮的银红色,这种颜色尚明轩从未见过。
像是福至心灵,那一刻有那么一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欢迎回来。”
眼前一切景象都仿佛远去虚化,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千沫漩的身影,她站在光里,像是从阳光中降临。
八重剑落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尚明轩,剑落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剑芒,浸没在鲜血里,染上了血的颜色,像是从那场战争中走过来的,亡灵。
“走吧。”
“去哪儿?”尚明轩从小土坡上小跑下来,跑到千沫漩的身边。
千沫漩遥遥指着不远处的树林,幽暗的光线里,尚明轩依旧能看见原本被以为是树杈的气势是无数双惨白的白骨爪,他们躲藏在黑暗的森林里,像是被关在一扇看不见的门后面,“幻象兽,可能我刚才杀掉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一点记忆。”千沫漩说。
突然,树林那一端,传来巨响,尚明轩听到了一声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千沫漩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往前面快步走。
“这幻象兽,很难缠?”尚明轩试着问道。
“难缠倒不至于,但是这是从我的记忆里幻化出来的,和你从前面对的那些不是一个级别。”
尚明轩脸色微变。
她环视四周,整个地方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偌大的真空地带,随着碎裂声不断传来的是她越发疼痛的心悸,尚明轩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所谓的防护墙其实是她在进入环境之前具象化的领域,阴差阳错的阻挡住了第一波的进攻。
“走,去哪里?你知道这出口在哪吗?”尚明轩问。
千沫漩没有说话,她解下了头上的发簪,一手拉住尚明轩扯到自己的身后,握着发簪的手发力一掷,千沫漩的实力一直是一个谜,看似普普通通的随手一掷却像是破空之剑,带着猛烈的劲风穿透屏障射到了森林的深处在不知名的地方突然间爆炸!
庞大恐怖的气流瞬间炸开,把异兽们的尸体都炸的四散开来。
无关冥能,只是单纯的对于冥力的极致的运用。尚明轩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用法,所谓冥能对她来说真的无足轻重,只要她想,哪怕是路边的一朵野花都能成为她的武器。
爆炸不知那一下,像是连环的爆炸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大概十分钟之后,硝烟慢慢的弥散开来,然后一片寂静无声。
“走。”千沫漩拉着尚明轩往前走。
黑暗之中似乎还有什么蠢蠢欲动,千沫漩随手从尚明轩的鬓边解下她的发卡扔了出去,嵌着珍珠的小发卡划着一个弧度落到了树丛边,但是顷刻间那种哼哼唧唧的像是饿了很久的野猪捕食的声音就消失了。
“不是我说,为什么一定要用头上的东西,你的银针呢?”尚明轩开口。
“你觉得我身上有地方可以放吗?”千沫漩白了她一眼。
尚明轩这才注意到千沫漩身上的这件衣服并不是之前来得时候她穿的那件,颇为繁复的长裙,像是古代某个朝代的产物,制作工艺看上去很完美,只不过颜色和之前的那一件非常的相似,所以尚明轩乍一眼真的没有认出来。
千沫漩拉着她往前走,走着走着,尚明轩发现千沫漩走的方向似乎有着某种规律,两边的景象在不断的倒退虚化,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并非是冥渊那种居住的宫殿,这座宫殿看上去更像是祭祀用的祭庙,七十二梁柱围绕着中间的一个阵法,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紫黑色的阵法泛着寒光,里面符咒,墨线齐上阵把一柄剑困在了阵法的中央,而尚明轩一看到这把剑,忽然之间就愣住了。
--你相信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但是你没有勇气去改变。
--那样的后果没人承担的起,可总得有人承担
突然之间,空气中像是水波一般传来了震动的频率,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在像僧侣念经一样的,念着虔诚而厚重的经文,每年一字一句,尚明轩都觉得像是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大榔头敲着自己的脑袋,有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场景在她的脑袋里走马灯一样的闪过,零星的记忆碎片破碎,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压迫感压破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明明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却熟悉的仿佛在心底喊过无数次,
她喊:“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