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万物,没有我算不到的存在,可唯独你是我从未猜度的意外。--题记
醇化元年一月
昏黄的烛光下,晃动的是人们对新的一年的祈愿。流淌的红色隐约吟唱着古老的梵音。正是庙会的高潮,老城庙中香火旺盛,余烟渺渺,带动着成庙外算命的热潮。
楚璟坐在算命摊后,一头银灰色的长发裹在厚重的貂裘里,却仍有一两根轻盈的散落在外,像是从水晶上截下的绝色,惹人顿足。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人间,却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很久。
大宋的都城,汴京。
“欸,大师,您可帮老身看看近日这运道如何?”身着锦衣的老妇看着他,说不出的虔诚,“好,那烦劳夫人座下,待在下看看。”他面带笑意的请老妇坐下。
“大师…这如何?”老妇人略有些紧张的问道。
“夫人莫紧张。“他笑道,”观夫人,府中定是好事将近,印堂红润必是高寿而过,子孙满堂的福相啊。“
“哎呀,真的吗?谢谢,谢谢大师了。”老妇笑的合不拢嘴,扶着身边儿媳妇的手离去。
他留在原地,嘴角的一抹笑意慢慢的降了下来,不过是讨个吉利的彩头而已,有哪里忍心告诉人类真话呢?
“小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真话,有时候哪怕是假话,他们也宁愿相信”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这么告诉他。
忽然他听见一阵喧闹从街尾处传来,只见一众孔武有力的轿夫抬着一顶作价不扉的墨色大轿向这里走来,前面的侍从鸣锣开道,一行大队伍愣是分开了拥挤的人群,往三仙庙走来。
“楼少,今年可还来给大家送药吗,千少可是说您今年定有大景象的!“路边一个纨绔子弟笑嘻嘻的对着轿子里喊话。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轿子里伸了出来,照着那纨绔的方向打扇就是一个爆栗,“那家伙说的话你也能当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嗓音带着这个年龄独有的自信与张扬,
“楼少,您跟咱们还开这种玩笑啊,咱们懿安城谁不知道您跟千少是过了命的交情,您可是亲口承认的,他的话无线等同您的意思,。“那纨绔说着,闪身躲过了打来的扇子,笑嘻嘻的一拱手,”得嘞,您老上香去吧,回来派药的时候可别忘了吱咱们一声。“
……
楚璟见方才离开的那老妇人笑着摇头,向身边的人问道:“这轿子里的是谁,怎地看着像是城主出巡似的。”
边上的一个书生说道:“大师不知?这轿子里的是我们懿安城中有名的神医楼烨,三年前的瘟疫,若不是他出手救治,只怕今日的懿安城已是一座死城了。称他是懿安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是而城主下令,楼神医的一切用度照比城主。”
“是这样啊?”楚璟温和的笑道,掩饰住眼中的若有所思。
楼烨……
前方,方才的轿子在料峭的寒风中悄然而过,氤氲的空气里,暗暗浮动着一曲似曾相识的悠扬的小调,他听到过的,在那个曾经满是白云与阳光的地方……
他是一只卜卦,确切的说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卦,
“半城灯火穿心重,唯留烟火待成风。”十四个字的箴言,成为他被遗弃的根源,那是一只下下签。
他流落在时间的缝隙里数千年,看到过无数的人将自己从深渊中拾起,也伤感过他们将他毫不犹豫的抛弃。
上千年的光阴里,能让他记住的不多,但是哪怕时光跨越千年,他依旧能记得那一天的阳光,还有那人眼中的光芒,亮的像是要灼烧肌肤的温暖。
那是一年中唯一一个太阳存在十个时辰的日子,那人从崖山上飞下,熏染的风鼓动着他白色的衣袍,染得俊颜融雪,玲珑剔透。
“你是神仙吗?”他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
“神仙,那是什么?“那人弯了弯好看的唇角,眉眼间是说不出的柔暖。
“哈?”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知道神仙为何物的人。“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那个叫做往生界的地方,住着一群人,他们比普通人拥有更长的寿命,更强的力量,能够将天地翻覆与掌间。”
“你很羡慕他们?”那人问道。
“是,
“那...你想加入他们吗?”那人又问道。
“我不想。”可他却拒绝了。
“为什么呀?”那人不解。“你明明这么羡慕他们。”
“羡慕呀,可是我只是一个妖怪,我不想成为他们。”他听到自己在说。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那好吧。”那个人站起来,笑着对他说,“那你就姑且认为我是你说的那个神仙吧,三万年后,我们有缘再聚,如果那时候你改变了注意,我的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顺便说一句,我叫--千沫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