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青白,连温度都是冷的,鸢尾花幽幽的香气蔓延在桃花庄里面,尚家来来往往的人大都被尚明轩劝了回去,黎长安几个小时之后也赶了回来,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怎么好好说过几句话,全副心思都铺在了爷爷的身上。
黎长安看到尚明轩的第一时间死死的控制住了自己才没又把心中的恐慌和不安吐露出来,尚明轩没时间照镜子,所以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在幽暗的灯光下,充血的眼睛和埋藏在阴影里面的半张脸,简直分不清她到底是人还是鬼,他敏锐的感觉到尚明轩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他却什么都不敢问,空气里暴戾侵略性极强的冥力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尚连是被防护帐隔离在了里面,什么都闻不到。
尚明轩的力量暴走,或许黎长安已经感觉出来了,在她对着莫商泠点头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及其阴寒而霸道的力量冲进了她的身体,这具身体仿佛一下子就不是她的了一样,连血液都变得冷了。
地狱驳论,与其说是她施展的,不如说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莫商泠所为,她近乎失控的状态,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乌云逐渐遮盖住了明月,她抬起头,莫商泠的力量极其霸道,尽管只是她的一部分,但仍然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后遗症,盯着天上的月亮,都浮现着一层淡淡的血色。
良久,她默默的收回了视线,转身往屋内走去,黎长安守着祖父,加上她在屋外布置的一圈禁制,她并不担心。
而此时,另外一个尚明轩没有想到的人,也跟着来到了萨黛,月光之下,一身红裙的千沫漩
走到了萨黛湖边,正值子夜,旁人看不见的冥渊界门,正在她的面前慢慢洞开。
已经有一个身影,站在了门口等她。
“地狱王大人插手人界轮回,您不怕扰乱冥渊法则吗?”
门里面站着的,赫然是莫商泠。她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面容,“他本不该亡,至少是现在。”
“我倒是忘了,我眼前的这位,可不正是冥渊法则的维护者。”千沫漩淡淡的说道,她向来是个情绪夸张的人,以曼丽妩媚示人的表象背后,隐藏的却是如此淡漠的性格。
不知有没有听出来千沫漩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莫商泠没有什么反应,“没有人可以违背秩序,自然也不能有人利用规则来钻空子。”
“还真是个迂腐的人。”千沫漩摇了摇头,“尚明轩本意你不是不明白,对于你来说,袖手旁观便好,何必搭上自己的修为去帮她?”
袖手旁观?
“你这话说的,我都有些不明白你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了。”莫商泠说,“维护冥渊法则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不能看着她逆天而行却坐视不管,诸狼星变她会酿成大祸。”
“为此搭上自己也没有关系?”
“我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冲突。”
千沫漩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怎么说呢,明明是一个把规矩看的比命还重的人,担负着守卫这个国度的重担,却偏偏感性至极。不愿意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却总是拿冰冷的外表伪装自己,何必呢?活的这么累,还不会有人理解?
千沫漩永远都体会不了这种感觉。
“他怎么样了?”
“你问的是尚连是,还是尚明轩?”
莫商泠没有回答她,千沫漩耸了耸肩,“行吧,多说句话会死啊,你的力量有什么效果你自己心里有数,后遗症什么的,你都在冥渊里面躺了两三年,总不至于连这个都忘了。”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
“你的冥力...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吧。”千沫漩看着她,“巅峰时期的生死驳论,活死人肉白骨,我说的没错吧。”
地狱.生死驳论,是莫商泠的变异技能,在她之前从来没人有过这种冥能,也没有人知道巅峰时期的生死驳论到底有什么样的作用,除了......
“你见过他了?”
千沫漩冲着她摆了个妩媚至极的笑容,算是当做了回答。
“与其说是没有恢复,不如说是....失去了一部分元神的支撑吧。”千沫漩状似自言自语,却堪堪能让莫商泠听了个清楚。
“传说那时大战的时候,你的元神四散,是王尊最后动用法则救了你,就算是这样,你的大部分冥能都在那场战争中散去,如今的你,恐怕只剩下不到三层的冥力了吧,就算是这样,还是能支撑你远程控制尚明轩发动生死驳论,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一些。”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现在的状况,有多少人知道?”千沫漩说,“或者我应该这么问,如果现在现世发动战争,你有多少把握,守住萨黛?”
莫商泠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长剑,诚然,千沫漩的话戳中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如今虽然已经醒来,可是能力远远不如曾经,原本是下三道之首的地狱王,此时的能力也只能堪堪与最弱的人王齐平,当年易少卿身殉生死道才勉强击退的现世军队,如今......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里。”
“可是现在的你并不足以抵抗他们的军队,尤其是,你还缺失了一部分的元神。”
莫商泠抬眼看着千沫漩,月光之下的美人妩媚动人,却让人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所以?”
“冥渊与现世的战争已经是无可避免,大人既然想守住这里,光靠现在这具残缺的身体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千沫漩笑了笑,近了门,两个同样绝色的美人面对面站着,像是隔着一扇门的两个世界。
“猛鬼心现在归属尚明轩,除非她自愿,否则没人能强迫她交出猛鬼心,而尚连是,就是你和她交换的条件,我没说错吧,大人。”
莫商泠看着她,寻常人在她的目光下无一不是退避三舍两股战战,她却恍若味觉,甚至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以期求证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答应我
--答应什么?
--把你的魂魄交给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莫商泠又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正人君子,我帮了她,自然是要收取我的报酬的。”莫商泠说。
“我还以为,大人您真的是转性了想要当一回好人。”千沫漩嗤笑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可是您明明也是想尚连是活着的。”
“我自然是希望的。”莫商泠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只是我不希望他和整个萨黛都被摆到了天平的上面,如果注定要在他们之中选出一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