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桐州,风雨交加。
一道白色的身影撑着油纸伞出现在了无常斋的门口,抬脚一脚踹开了门,撩起衣摆走了进去。
外面的风雨打在了特意作古的窗纸上,玄窗微开,有点点的雨水渗进了木质的窗户里,屋子里却是安静平和,商君德点着一盏油灯,拿着一本古书坐在雕花木桌的边上,看起来颇有些夜阑卧听风吹雨的感觉,可惜现在他现在没有躺在床上,听到的也不只是风雨,还有那临门一脚踹进来的动静。
来人走进无常斋走到商君德的面前,倾盆大雨间一路走来,他白色的衣摆却不见一点泥泞,水滴滴落在地上,手边打着一把折扇,扇子收拢在一起,油纸伞被他扔在了门口,脸色阴沉,简直和门外的雷霆暴雨有的一拼。
商君德头也不抬,说道“来了?”
来人在他的面前站定,冷冷的说道,“知道在下会来,你还敢安稳的坐在这里?”
来人竟是易少卿,他穿着他惯常的白衣,只是语调冰冷,全然不似他之前的模样。
“那又如何,你要是真的想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一道划出弧线的银色抵在了他的脖颈边,他定睛一看,是方才易少卿拿在手上的折扇,此刻折扇完全收拢,竟然以扇为柄,尖头不知何时冒出了锋利的一段刀锋。
“是那个人的扇中刀吧,速度还是没有她快啊。”
商君德丝毫没有慌张,还颇有耐心的打量了一番有何能下一秒就要划上一道的他脖子的刀锋。
“她对你还真是够费心费力的啊,连这种保命的东西都肯交给你。”易少卿眼泛杀意,下一秒就要挥刀砍向商君德!
商君德飞快的闪身一避,“怎么?说她对你好还不高兴了?”
易少卿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一击不成,又从侧面挥刀攻击过去,商君德仍是闪避,“诶,攻击好像突然间力量大了起来了,是不想我再说下去杀人灭口啊,还是我戳中了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啊?”
易少卿挥刀的速度更快了,往往是一刀没有砍到,另外一刀已经补上去了,影子飞刀,是扇中刀的特点,一共三把刀,接连攻击。
“闭嘴。”他吼道。
“我为什么要闭嘴?明明我说的都是事实吧。”商君德抬起书,抵挡住了易少卿的那一瞬间攻击,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连我都要替她鸣不平啊,喜欢上你这么一个人还真的是跟被吸血鬼缠上了一样啊。”
如果尚明轩、千沫漩或者莫商泠其中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对这种情况产生警惕,可是坏就坏在易少卿在这一方面的经验完全不如莫商泠,他的攻势不减,只听见商君德一个人的声音,像是自说自话,“为什么等到今天才过来呢?我等了你很久”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你猜猜对不对。”
商君德一路闪避,完全没有拔剑的打算,他修炼的道法和尚明轩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完全没有办法判断他的下一部动作。
“我听说前一段时间你被冥渊抓捕,是她和尚明轩达成了协议,从那群老东西的手里保下了你。”
易少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一刀差点打偏。
闪过了那一击,商君德继续自顾自的说,“也不知道尚明轩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到底提了什么条件呢,不管做什么最后都要地狱王大人去替她承担哪些后果。”
易少卿数次攻击都没能伤到商君德分毫,怒急之下收起了扇中刀,双指夹着符咒就往商君德飞过去,飞快的催动符咒。
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在小小的无常斋炸开。
“连我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惋惜啊,她还这么年轻。还有啊,三年前的冥渊之战,轮回书上的记载写你会死在那一场战争里,可是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是安然无恙呢?”
易少卿怒急,连发数张符咒,连瞄准都跳过了,直勾勾的往前面疯狂的打出去,炸出无数的火花。
“你闭嘴!”
“而且,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地狱王大人,可是冥渊之中除了王尊之外唯一一个掌握轮回之术的人呢,想必颠倒一个小小冥灵的死也是有办法的吧。”
听到轮回之术的时候,易少卿的双手几乎都要攥紧了手掌心的肉里面,符咒之上沾染了易少卿的血,一个打偏,商君德等的就是那一瞬间,迅速脚尖一点底离开了易少卿身边张开了领域,符咒夹在易少卿的手间无风自动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刚才爆炸已经过去,产生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无常斋之内。
白茫茫的一片,易少卿满腔怒火却找不到报复的对象,他夹着自己的符咒,警惕的盯着周围的一切。
“就是不知道,她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呢?”
易少卿在听到轮回之术的时候就已经心神大乱,加上现在白茫茫的烟雾呛鼻连成一片,让他更加的焦躁不安,商君德在暗,而他在明,这是最不利的状态。隐约之中他听到商君德冷笑了一声,而佩剑的凝结也已经完毕,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猛地朝着易少卿攻击而去!
易少卿听到破空而来的风声的时候就突然一个原地打滚避开了那一击,但是这也让商君德趁机抽走了他收回别再腰间的扇中刀,打开扇中刀,一刀一剑再度向易少卿刺去!
隐约的,似乎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尖叫,“少卿!”
易少卿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袍从指缝间溢出,伤口不大,但是流血流的凶。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原本浮在半空之中的符咒纷纷掉落下来,踏着掉下来的符咒,商君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看起来似乎只是外出散个步回来,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剑,沾着血的手帕飘飘忽忽的落到了易少卿的面前,易少卿看着他,目光凶狠通红。
“别这样看着我,火气太大只会把自己变成个炮仗,炸死自己也伤不了别人。”
商君德依旧是那种慢条斯理的口吻。“地狱王费尽心思瞒住你的事情为什么你一定要弄明白呢?我是真的不明白,像你以前那样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不好吗?至少不用背负这种你承担不了的情谊和代价过得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