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场发挥主持这种事情,对于尚明轩来说也不是第一次,长久以来的应变能力和技巧让她不管是面对谁,都能保持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时间上虽然匆忙了一点,但对尚明轩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充其量她心里吐槽几句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跟她讲。
前台隐隐传来一阵响动,那是最后的灯光调试。
“灯光就位,摄影就位......”前台的场控传来声音。
“都准备好,要开始了。”尚明轩回头对着后面的人说,说完她就提起自己的长裙踩着高跟鞋走了上去,眼前的场地一片黑暗,她深吸了一口气,垮了上去,而在那个瞬间,一道雪白的灯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极月夜学院与德诺大学的交流生活动的晚会现场......”
她站在舞台的中央,对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坐着的人侃侃而谈,从容而镇定,带着她标志性的笑容,瞬间博得了在场人的好感。
场下的一个小角落,易少卿看着台上尚明轩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怀念起了什么。
其实,所谓的晚会就是一群领导坐在下面,看着一群漂亮的小姑娘们在上面唱唱跳跳,左不过流程就是这样,不能说无聊,但是也没有意思到哪里去。
台上热热闹闹,台下已经有人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可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就在下一个节目的报幕环节,头顶的吊灯突然熄灭!然后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舞台上清晰的传来!
无论是台下还是后台,都传来了慌张的窃窃私语声。
“尚哥,尚哥,发生什么事了?”负责的小伙子整个人急的都快要哭了,他都能想象到台上的惨状,为了舞台效果,基本上那些容易出问题的器械正规晚会的时候是不会放上去的,全场唯一一个玻璃材质的,就是舞台正中央的那个吊灯,但是表演的话基本上是不会有人站的这么前面的,唯一一个会站在那个位置上的只有主持的尚明轩!
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他慌慌忙忙的喊来下面的老师,拉下幕布,准备冲到抬上去。
“没事,继续。”这时候,耳机里面突然传来了尚明轩的声音。
“尚哥!”小伙子又是惊喜又是讶异。
“我会处理好,把备用灯打开。”后台一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他们想象里的这种情况暴露在人前似乎不合适。
“都愣着干什么,老大都说了开灯你们还等什么。”小可爱的话惊醒了他们,出于对尚明轩的一惯信任,他们都还是按照尚明轩的吩咐去做。
台下的人虽然没有幕后的人那么慌张,但是短暂的黑暗里,依旧传来了不少交头接耳的声音,而这个时候,黑暗中响起了尚明轩依旧不疾不徐的声音。
“纵观现代艺术史上那些名传千古的人物,无论是画下春江花月的刘梦华老师,还是一针一线绣下万里长城图的焦峰先生,他们都曾经著书演说,黑暗是最好的陪伴着,它不仅是灵感的源泉,更加是人们释放情绪的树洞,而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得以膜拜他们在黑暗中创造的奇迹......”
一阵奇妙的寂静无声之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后台的备用灯也已经打开,照亮了整个舞台,这时候每个人都能清晰的看到,原本认知之中摔碎在地上的吊灯根本无影无踪,而头顶的位置,一朵漂亮的绢花顶在了那个位置上。
在这之后,场下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可以让下一组上来了,放心跳。”耳机里传来尚明轩的声音。
小伙子由衷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打起精神吆喝下组上场的人。
忙忙碌碌的人没有注意到,在尚明轩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的一刹那,易少卿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灯光亮气来之后,身边的人奇怪的看着这个站在这里的人,可他无所察觉。
刚才在场的人都看不到,可易少卿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确实是头顶的吊灯整个砸了下来,可是之后的那几秒,似乎是被人为抹掉了一样,等到易少卿再次能看清台面时,就已经是尚明轩有条不紊的吩咐后台,继续救场的时候了。
这种能力......
经过刚才的插曲,现场的情绪明显被调动的更高了。没有人注意到,易少卿一个人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傍晚的校园里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空气之中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燥热,广播里面播放着《上帝视角的爱情》的主题曲,空灵清脆的女声带着一种轻柔的魅力,穿梭在校园里,难得的让易少卿平静了下来。
他走到了学院里号称三百年老古董的梧桐树下,双手攀着树枝一个用力就把自己带到了树上,从枝丫的缝隙里,他还能透过礼堂的窗户,看到舞台之上,像是站在光里的尚明轩。
冥渊的人管尚明轩叫半鬼,因为她只有一半被埋在了冥渊这片充满着血腥的土地里,她的眼中还向往着阳光,可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鬼,她也一样,靠近阳光能把他们变成一团骨灰,或许在心底,他们俩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注定互相救赎,哪怕是在地狱里。
台上的环节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台上的人扮演着一个完美的主持人,后台的人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自家部长依旧是颜值在线,业务能力爆发,可是事实是怎么样的他们又怎么会猜到呢?
易少卿想到这儿,突然轻轻的笑了,有了一种心藏秘密,普天之下只有自己一个人窥见的欣喜感和喜悦,他看着舞台上的人,目光柔和。
广播里的女声继续在唱:陪我一路闯过风浪的勇敢,在心底不停描绘我的模样,你是我面对乌云时不愿妥协的对抗。
树荫里投下晚霞的颜色,一阵风吹过,带来飒飒的声响,易少卿靠在树枝上,摸出手机,等了好一会儿,拨通了一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