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薄嘉木忙得不可开交,又要看学生们的实验报告,还得带毕业班做实验,整天头脚倒悬,有好几天都是直接在学校睡的,和赵觅虽然门对门地住着,可连着大半个月都没碰上一面,更别说来蹭饭了。
“找找啊,再过几天就大年三十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你不要爸爸了吗,不想和爸爸一起过年了吗?呜呜呜爸爸孤家寡人的,在家里冷冷清清的,有个女儿还不愿意回家陪我过年,我的命好苦啊——!”
赵觅一大早就接到她爹号丧似的电话,这位对外雷厉风行,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老霸总,在自家女儿面前就跟熊二似的,经常扯着嗓子假哭。
赵觅不胜其扰,五官皱成一团,揉着头发苦哈哈地从床上爬起来,“爸……你这怨妇口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我又不是不回来,而且又不远,我开个车也就个把小时,当天回来也来得及嘛。”
“你就是不想陪我一起过年,大年三十才回来算什么过年啊!”
赵觅放着扩音,无奈地揉着眉心,从衣柜里抱出之前就选好准备带回家的衣服,“哎呀,别装了,我在收拾东西了,今天就回来。”
“要爸爸去接你吗?你一声令下我立马就来!”
“行了赵总,别演了,你要是过来,不得把我的温馨小窝给搬空了?我好不容易才布置成这样的,可别了。”
“我收拾行李去了,等会儿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赵觅又和她爸东拉西扯了好一阵儿,对方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赵觅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开始收拾行李,每次回家容易,出家难。赵爸总是希望能把她留在身边,每次都要想好多借口和办法,让她多留一段时间。
赵觅想到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父亲年纪大了,她也知道老人需要陪伴,可距离产生美,真要搬回家,他们俩生活作息不一样,她又老是熬夜剪视频,又涉及到拍摄,互相打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赵觅也担心父亲阻止自己的工作。
随意偶尔回家小住可以,但赵觅却一直不愿意完全搬回去。
她东西不多,家里该有的也都有,随便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就出门了,一边还在买菜软件上看东西,打算给他爸整点他喜欢吃的菜。
“找找,你这是?”
赵觅正沉迷买菜,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惊讶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却猛地撞到了薄嘉木的下巴。
“嘶——”
薄嘉木冷不丁被撞一下,他捂着下巴往后跌了一步,舌尖也被牙齿碰出了血,忙碌了好多天而苍白的脸,现在更是疼得雪白雪白的了。
“你你你你走路怎么没声儿是!”赵觅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查看伤口。
薄嘉木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说话的时候却有些大舌头,“我刚叫了你好几声,从楼道那边就叫你名字了,只是不知道你在看什么,一直没搭理我,我这才过来的。”
“怎么还大舌头了,舌头也咬到了?”
薄嘉木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赵觅“噗嗤”笑出声,“让你吓唬人,活该。”
薄嘉木眼角一耷拉,赵觅连忙投降,“行行行,这次是我错了,下次抬头前一定看看身边有没有人。”
薄嘉木忍着痛,看了看他提着的行李箱,“你是打算回家过年了吗?”
赵觅点点头,“是啊,再不回去,我爸真得杀到这儿来了。”
薄嘉木沉默了一会儿,“家里的花花草草呢,怎么办?”
“我自制了一个滴水器,好歹能保证每天有水吧……我过段时间也就回来了,实在不行每天来回跑一趟也成。”
“不嫌麻烦吗?到时候叔叔不让怎么办?”
赵觅被噎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让薄嘉木帮忙,他十分有眼力见儿地主动开口道:“这样吧,每天过来帮你照看着,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花花草草都活得好好的。”
赵觅倒是不介意,“你过年不回家么?”
“回啊,回去陪老人过几天,之后就回来了,况且我来回也方便,放心吧。”
薄嘉木冲赵觅摊开手,“钥匙给我吧。”
赵觅也没有和他客气,乐呵呵地就把钥匙放他手里了,“那就麻烦薄教授啦,过完年请你吃饭。”
“哦对了。”赵觅拎着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冲薄嘉木笑眯了眼睛,“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薄教授。”
薄嘉木掂了掂钥匙,“你也新年快乐。”
***
“我的宝贝女儿!爸爸好想你啊!”
赵觅还没来得及把车停稳,赵爸听见车的轰鸣声,连忙迎了出来,乐得直蹦跶,从赵觅那个角度看过去,活脱脱一个竖着放的啤酒桶,长了脚就冲自己跑过来。
“快来爸爸看看,怎么好像比上次你顾爷爷生日还瘦了?你说你,自己拍视频好好生活,怎么就不好好照顾自己呢?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赵觅一脸无语,“爸,怎么每次你见我都说我瘦了,照你这么说下去,我以后都不敢回家见你了,迟早人得瘦没了。”
“呸呸呸!”赵爸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赵觅的后脑勺,满脸忌讳地呸了三下,“快过年了,胡说什么呢。”
“好好好,呸三声行了吧。”
赵觅有些无奈,她爸怎么着也算是个高知分子了,怎么还搞封建迷信这套。不过为了哄老人家高兴,这种小事也是能答应就答应。
“孙婶儿呢?回家过年啦?”
赵觅进屋下意识地脱了外套,感觉到凉飕飕的,才意识到家里压根儿没开暖气,保姆孙婶儿也没在家里。
“是啊,大过年的,肯定得让人家一家团聚,走之前我还给她小孙子封了个大红包呢。”
赵觅开了暖气,见家里冷冷清清的,“怎么也不说开个暖气,多冷啊。”
赵爸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一个人在家开什么暖气,怪费电的。”
“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吗,我可饿着肚子等着呢。”
赵觅闻言抿抿嘴,又环绕了一圈这虽然大,但是几乎看不出几分人气的别墅,又看了看父亲已然有些佝偻的背。他平时穿着笔挺的西装倒不觉得,如今换上宽大的家居服,他鬓边的白发越发明显。
赵觅心中酸涩,趁起身的时候擦了擦眼角,拎着买回来的新鲜肉菜进了厨房,“行叻,给我一个小时,保准赵总吃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