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觅松了一口气,赶紧去给薄嘉木开了门。
“你刚刚——”
薄嘉木捏着手机等了好半天,门一开便开口问话,可起了个头就见赵觅脸色苍白,神色紧张,他皱眉担心,“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赵觅看见薄嘉木,心里的害怕少了大半,说话的时候,言语里下意识地就带了几分委屈,“刚眯了一会儿,结果做了个噩梦,好巧不巧你又这个时候过来敲门,有点被吓到了。”
薄嘉木被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么吓人?”
“不是你吓人,是梦……”
“梦到什么了?”
赵觅想到那个梦,觉得实在有些傻,这话在舌尖绕了两三圈都说不出口,含含糊糊地糊弄了过去:“没什么,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个噩梦——不过你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过来当苦力。”
“嗯?”
薄嘉木往旁边让开了一些,赵觅顺着就看到放在楼道的那桶泥巴。
赵觅当即就想到薄嘉木抗树过来的画面,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又挖了棵树过来?”
可想到那个梦,她又心虚得很,“不然你还是把真那棵树种回试验田吧?我觉得我实在不适合搞这些,再养下去,会不会折我的寿啊,万一有报应怎么办?”
“你瞎想什么呢?”薄嘉木一听就笑了,自然联想到她嘴里说的噩梦。
“你今天到底梦到什么了,之前都坚持了这么久,下午还在发私信问我怎么办,晚上就打算收手了?”
“还不是因为那场噩梦……”赵觅嘴皮子嗫嚅了两下,犹犹豫豫地把刚才那场梦说给薄嘉木听,但关于他后面出现那段,自然是省略了的。
“你这脑瓜子里都想什么呢,都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薄嘉木听完觉得赵觅又可怜又好笑,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见她可怜巴巴惨兮兮的样子,眉眼都带着笑,“要是真的害怕他们变成妖怪回来找你,那就先从拯救幸福树开始吧。”
“说不定等拯救回来,它也就告诉那些被你养死的花花草草,说你现在已经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不会再摧残他们的同族了。”
“薄教授,您可是高级知识分子,怎么也说这种怪力乱神的话。”
“高级知识分子也要想办法哄人的。”
“来吧,现在就开始拯救计划。”
薄嘉木把小铲子递给赵觅,拎着泥巴换了鞋子进屋直奔阳台。
薄嘉木把那桶泥巴拎去了阳台,他上次来打理的时候,阳台还郁郁葱葱的,现在除了那棵打蔫儿的幸福树,也就只剩下空空的花盆了。
全没了啊……
薄嘉木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赵觅这诡异的被动技能,走进仔细看了看阳台的独苗,情况看起来比照片还糟糕,泥巴都快干成白色了,但依稀还是能看出来赵觅的挣扎的,也有浇过水的痕迹。
但怎么……就能干成这样。
薄嘉木开问:“这树你都多久没浇水了,土都裂开了。”
“前段时间不是住你家吗,回来就发现裂开了,我也浇水了,但还是不管用,我又不敢浇太多,怕更给浇死了。”
赵觅委屈巴巴,拿这些东西完全没办法,真要回忆失败经历的话,少说也得花一个多小时,“上次那仙人掌不就是水多了烂根吗……”
其实赵觅从小就聪明,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的,学起来都很快。长大了自己研究菜谱甜品,又是拍摄又是剪视频的,从上手到熟练,拢共也没花多少时间。
偏偏就在养花花草草这事儿上栽跟头,该做的功课都做了,还潜心学习了各种植物的习性,可不管是顺着来还是逆着来,反正都养不活。
加上薄嘉木这么一尊大佛立在自己面前,她多少有些心虚,就像是学生对班主任那种刻在DNA里的没底气。
薄嘉木也看出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安慰地拍拍赵觅的后脑勺,“没事,直接把土给换了吧,这是我从试验田里挖的,肥着呢。”
那棵幸福树虽说打蔫儿了,可在赵觅这儿养了一个多月,也是肉眼可见地大了许多,现在换土,得先把树挖出来,比当初挖过来的时候麻烦多了。
薄嘉木挽起衬衫袖子,旧土的泥巴又干又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树苗挖出来,已经累出了一头的汗,顺着额头沾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地往眼睛里钻。
“找找,帮我擦一下汗。”
他满手都是泥巴,汗水进了眼睛有点疼,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把脸扭向赵觅那边。
赵觅的指尖微凉,男人的体温原本就更高一些,加上出了一身汗,脸微微发烫。赵觅的指尖挨上去,冰冰凉的,她指腹柔软,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汗。
薄嘉木说:“你知道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吗?”
“让我给你擦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赵觅的指尖在薄嘉木眉眼处停留,好奇地问道:“难不成还有其他的?”
薄嘉木的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微微低头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又缱绻,“和喜欢的人独处,还靠得这么近,闭眼,就是在索吻。”
赵觅眨眨眼,擦汗的手正要往后收,可薄嘉木的脸皮在赵觅面前一向是厚的,他察觉赵觅往后缩,整张脸居然往前一撞,巴巴儿地又贴了上去,像一只在撒娇的大猫,用脸蹭着赵觅的手心,“找找,换泥巴累死了。”
赵觅心口一阵酥麻,那股子暧昧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在指尖停留,原本微凉的指尖也暖了起来,“那……那怎么办?”
“要亲。”
薄嘉木还是没睁眼,他单膝跪在地上,仰着脸求亲亲。
薄嘉木个子本就高,就算蹲下来也没比赵觅矮多少,赵觅垂眸看着他,心里早就软成一片了,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问道:“你在学生面前也这样吗?”
薄嘉木睁开眼睛,那双往日清冷的眼睛染上暖色,“我只在你面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