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觅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薄嘉木却是一晚没睡，听见赵觅起床的动静便从房间里出来，没想到和叼着牙刷的赵觅碰个正着。
“早。”
“早。”
两个人先是一愣，又好巧不巧地互道早安。气氛诡异尴尬，赵觅嘴里还含着牙刷，见状赶紧溜进盥洗室，待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毛躁还一嘴牙膏沫子，肠子都悔青了。
她刚起床的时候脑子一向不清醒，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薄嘉木家里，才会不修边幅大摇大摆的。
更何况她昨天才给薄嘉木说了那样的话，今天形象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秋名山车神都没她会极限拐弯。
赵觅越想越臊得慌，借着打开水龙头的时机低嚎了一声。
外面的薄嘉木听到动静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他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的，但赵觅有，她现在右手受伤做不了事，他虽然在生活上是废物了些，但煎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薄嘉木信心满满地打了鸡蛋进平底锅，等翻面的时候发现焦糊一片，整个厨房都充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漆黑一片、从蛋饼变碳饼的早饭，准备在赵觅闻着味儿过来之前先毁尸灭迹。
“薄教授，一大早你就祸害厨房，有点过分了吧。”
端着平底锅准备倒鸡蛋的薄嘉木被赵觅抓了个现行，他身子一僵，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随即解释道：“一时失手，应该在可理解范围之内吧？”
赵觅洗漱好，头发被松松垮垮地扎成马尾，一脸好笑地倚着厨房门框，“理解的理解的。”
她说完这话就走过去，十分自然地指挥起薄教授来，“先把锅洗了，用海绵布擦擦就行，别用钢丝球，到时候别把涂层刮坏了。”
赵觅安排得从善如流，薄嘉木也乖乖听话，把锅洗得锃亮，小学生似的眨巴着眼睛望向赵觅，“然后呢。”
“锅里倒点油，少倒一点，油热了再打蛋，你小心点啊，别把蛋壳打进去了。”
明明就一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煎蛋，愣是被薄嘉木做出高等数学的感觉，他下意识拧着眉毛，表情严肃，手下动作有条不紊，一步步都严格按照赵觅的指示来做。
“看，这次多好。”
赵觅十分满意地看着薄嘉木盛出来的煎蛋，煎蛋色泽金黄，味道焦香，比垃圾桶里那坨跟碳差不多的东西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薄嘉木的成就感也拉满了，喜滋滋地端着盘子出去，又给赵觅温了杯牛奶，一块儿推到她面前，一脸贤妻良母的让她吃早饭，“快试试，看起来应该不错的。”
赵觅眨巴眨巴眼，“你不吃吗？”
薄嘉木摇摇头，“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本来就是特意给你做的。”
赵觅闻言眉毛一拧，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你这胃本来就有毛病，还不吃早饭？真以为肚子里有墨水就不用吃饭了啊？”
赵觅分了一半过去，“必须吃，以后也必须吃，知道了吗？”
薄嘉木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一向是他以这种说教口吻和学生说话，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赵觅这么耳提面命。
他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的应了下来。
清晨的阳光温柔，透过落地窗，传过赵觅亲手选购的家具，洒落在他们身上，二人面对面坐着，吃着同一份早餐，平静又祥和。
薄嘉木看赵觅用左手吃东西有些困难，还十分贴心地把煎蛋切成了小块，给她配了叉子。他早起食欲不振，但还是乖乖听赵觅的话吃了点东西，随后便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赵觅吃东西很乖，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却很有食欲，总是下意识地把东西包在左腮，像仓鼠似的鼓起来一个小包，可爱得很。
他不由得想到昨天晚上，赵觅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但正要回答的时候，小姑娘却又松了他的手，有些扭捏的加了句，“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事好像不是很合事宜，等网爆这件事结束，或者等我参加完网站的颁奖仪式。”
“哎呀反正这件事我说话算话的，我要睡觉了！”
兴许是觉得自己说得也太草率了些，赵觅耳根泛红，说完这话就冲进客房睡觉去了，反倒是薄嘉木被撩拨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思及此，他不由得打了个呵欠。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黑眼圈都出来了，不然再睡会儿？待会儿我洗碗就成。”
薄嘉木连忙咽下这个呵欠，他摇了摇头，见赵觅吃好了才说道：“昨天晚上调查那件事稍微晚了点，但好在摸到了头绪。”
他昨晚睡不着，但也没就这么干等着，一晚上都在查IP，调查水军的来源，总算是被他找到一点端倪。
“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薄嘉木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博主的首页，赵觅闻言看过去，却摇了摇头，“关雎雅？不认识，但她好像也是做自媒体的。”
赵觅拿过手机翻了翻，看见她的认证是科普博主，发现她不仅是做自媒体的，而且跟她在同一家网站发视频，虽然分区不同，但也有点竞争关系。
赵觅眉心微蹙，“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是她弄的？可我根本不认识她啊，而且都不是一个分区，这几年都没有交集……她没理由雇人网爆我吧？”
薄嘉木站到站到身后，点开关雎雅的关注名单，里面赫然显示着周蜚蜚的名字，而且两人还是互关状态。赵觅翻了翻二人的微博，发现互动实在不算少，看起来关系非常不错。
“难不成……这件事是周蜚蜚在背后指使？就因为当天我在顾老爷子的生日宴上让她不痛快了？”
赵觅有些震惊，她属实没想到周蜚蜚竟然会因为生日会没出到风头就搞出这么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来网爆她。
“可、可周蜚蜚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没理由攻击我的外貌啊，而且年底我就要去参加颁奖仪式，她要是一直强调我长得不好看，到时候视频一出来，打脸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赵觅想到这一层，又觉得不大可能，但要说这件事跟周蜚蜚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也不是很相信。
“目前查到的，其实是有两队人在背地里搞事，本地论坛这件事大概率和周蜚蜚有关，因为范围不大，也就在局限在榕城，但你的身份不一般，但凡在榕城有点产业的人都知道你，知道赵家。所以那个人的目的很明确，是想坏了你在榕城、在上流圈子的名声。”
薄嘉木在赵觅身边坐下，有条有理地分析起来，“可是后面那群水军却是在微博和呷哺呷哺这两个地方突然冒出来的，而且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除了攻击你的外貌，还会攻击你的视频质量。”
“这两队人前后的时间差很小，所以一开始我们才会以为是同一拨人，但现在你看，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一致。所以我才会说，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肯定和周蜚蜚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