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和大宝二宝三宝龇牙咧嘴,冲兰璞他们狂吠不止。兰璞的人弄得满头大汗都不敢靠近,更别说捉住它们了。
兰璞气疯了一连声地指着那群狗说:“快,快!给我乱箭射死它们!”
莫微凉害怕他们真的这么做,忙站起来,对着狗喝了一声:“坐下。不许动。”
那四只狗立刻委屈地呜咽了几声,才坐下。
兰璞的手下,这才上前把狗绑上嘴拖走。四只狗一边走一边低声哭泣着回头看莫微凉。
莫微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走开了。
抄家的人终于走了,初冬的风卷着落叶吹过凌乱和凄凉的院子。有些没有走的奴仆,怯生生地走了出来。莫微凉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们拿着你们的卖身契都走吧。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们了。”
那些人哭哭啼啼磕了头,也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诺大的莫府,才一日功夫便只剩了莫微凉一个人。
血色的夕阳落在院子里,莫微凉慢慢站起来,走来走去,努力集中精神想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停下的时侯,四饼便一身血地从门口滚了进来,扑在了莫微凉的跟前。
他们运军粮去边关,才走了一个月了,按照日子应该还没有到,为何忽然回来。莫微凉心中也惊慌起来,一把捉住四饼的肩膀:“怎么啦?你慢慢说!”
四饼喘息着,吐着血,许久才艰难地说:“都死了。三饼出卖了我们。”
莫微凉扶着四饼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四饼断断续续,费了许久时间才把事情说清楚。原来三饼把这次出去的几路人马的落脚位置都告诉了兰妃的人。兰妃派去的大内高手趁着天黑,放火杀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部都不放过。二饼他们也全部死了。只有四饼受了重伤躺在死人堆里,才挣扎着逃了回来报信。
“太惨了!少爷,太惨了。”四饼大声叫着,昏厥过去。
莫微凉手脚冰凉,仰头望着天,闭上眼。许久她才长叹一声:“策划了那么久,最后还是一场空。我果然什么都做不了。可怜那些孩子和老人。”
她站在原地哭了许久,才终于发泄够了心中的哀伤。
一地狼藉和地上的四饼让莫微凉混沌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不行,四饼在这里一定会被杀人灭口,她如今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他了。要赶快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莫微凉牵过马,费力地把四饼扛了上去,然后策马狂奔,到了东宫外。她刚把四饼扶下来,那匹马便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死了。
莫微凉来不及为被累死的马儿伤心,扶着四饼拼命地拍着门。
有人出来应门,看见是莫微凉,立刻摆出一副傲慢而又不耐烦的样子:“干什么?”
“求大哥帮我叫冷屏姑娘出来。”莫微凉低三下气地说。
那人冷冷哼了一声:“冷姑娘也是你这种人随便见的?”
“什么事?”李隆盛刚好从外面回来,一见门房如此势力,心里便已经有几分不快。
莫微凉急急地说:“太子殿下。看在我们一起南巡收粮的份上,我求您一件事。”
知道莫微凉是女人之后,李隆盛对莫微凉的厌恶便淡了许多。见她说起南巡收粮的事情,李隆盛越发心有戚戚。他也知道父皇不过是找个借口处置莫微凉。所谓偷国库,换军粮,欺男霸女这些事,都可以栽赃陷害。父皇这样对莫微凉,确实让人心寒。
他有心弥补父皇的错误,便温和的点头:“你且说说看。”
莫微凉没想到李隆盛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十分惊喜,忙说:“这个人是我的小厮,因为帮我做事,得罪了兰妃。我害怕兰妃会杀他灭口,所以想把他留在您这里。请您替我找个大夫给他看看。我先替他谢恩了。”
李隆盛淡淡地说:“你如今最紧要的事是要替自己要个免死金牌,竟然还有心思替下人担心。”
兰秀丽这个架势,不弄死莫微凉绝不会罢休。李隆盛也不能时时看着,所以很为莫微凉担心。
“谢太子殿下为我担心。只是,我就算拿着免死金牌,想要我死的人也有别的办法。我不能久留,在此别过。多谢太子殿下,以后若有机会再相报。”莫微凉将四饼交到太子的随从手中,便要行礼告别。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说:“太子殿下。屏儿是个好姑娘,只是命苦了些。请您务必善待她。”
李隆盛没有想到莫微凉到这个时候还会惦记屏儿,不由有些动容,点了点头。
一直躲在门后的冷屏听见莫微凉这句话,捂住了嘴,差点哭出声。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可能冤枉了莫微凉。
莫微凉再不回头,决然走了。她那穿着蓝布衣服的消瘦背影像是要融进青色的天际一般,让人看了鼻酸。
四饼休养了几日,稍微好些便不肯待在太子府了。他跪在太子面前恳求太子放他回如今已经一片荒寂的莫府。太子很惊讶,说他会给四饼指派一个好差事,四饼不用担心,可以安心住下。
四饼却说,莫微凉看着很刚强,其实胆小得不得了。此刻府上的人都跑光了,他要回去陪莫微凉。
李隆盛对四饼的忠心十分感叹,让四饼若有需要可以再来东宫找他。
四饼磕头致谢后,再也没有耽误,立刻离开东宫,赶回了莫府。
那日回来时,刚跟莫微凉说完话就晕了,四饼也没有顾得上好好看莫府。此刻他走到莫府外,还没有进去心里面便已觉得凄凉万分。
此时,天色已黑。往日,门口那两盏米缸大的‘气死风’灯笼把门前三丈地都照得雪亮。现在就连那两盏灯都不知道被谁弄走了,门前黑漆漆的,让漆黑的大门越发显得阴森。
四饼想要上去拍门,只是走近才发现,门根本就没有关,只是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