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微凉到了房中立刻仰面躺在床上,睡姿极其难看。
顾天扬默默整理自己的东西也不理莫微凉。其实按照他现在的官职,完全可以要侍卫帮他弄,可是他习惯了自己打理一切,不愿意假手于人。
门上响起敲门声。顾天扬默默回头看了一眼莫微凉,让她去开门。
“唉,真是郁闷,被他吃得死死的。”莫微凉极其不情愿地起身打开门,却看见李隆盛站在门口。
“太子殿下何事?”莫微凉把李隆盛迎了进来。
顾天扬也放下东西走过来给李隆盛倒了一杯茶。
莫微凉被人服侍惯了,根本想不起来做这些。
“我是来问问莫大人,是不是有了什么计划?”李隆盛坐下之后,客气地问。
莫微凉两手一摊:“没有。”
“莫大人大可不必藏着掖着。说出来,我们也要好知道怎么帮你。”李隆盛一脸真诚。
顾天扬也看着莫微凉。
如果说,大鸿粮庄背后所谓的大人物,再大也终归大不过他们这几个人。所以李隆盛和顾天扬也都好奇莫微凉在顾忌什么。
莫微凉想了想,斟词酌句地说:“我隐约记得内务府的册子上记载着,宫里的粮食都是大鸿粮庄负责采办的。”虽然她不记得怎么写文章了,但是过目不忘的本事却还是在。
李隆盛立刻听明白了莫微凉没有明说的话:这个大鸿粮庄身后的人,恐怕跟宫里有关系。
李隆盛点头:“好,那我们去会一会大鸿粮庄?”
“不不不,我们只要守株待兔。”莫微凉笑嘻嘻地说。
“愿闻其详。”
“明天我在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支个摊子收粮食,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有大鸿粮庄的人来找我们。”
“好,你要几个人?”李隆盛脸上显出淡淡的好奇。
“不用太多,不然大鸿粮庄的人就不会出来了。除了我之外,只要一个人就行。”
“谁?”
“兰璞。”
“……你确定?”
“恩,此事我还得让他自愿跟我一起去做。嘻嘻。”莫微凉神秘地一笑。
吃晚饭的时候,李隆盛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来听莫微凉讲明天的收粮计划。
莫微凉作出壮士扼腕的悲壮说:“明天去征粮一定非常艰险和辛苦,哪一位愿意陪我跑一趟?”
所有人都顾左右而言他,只有兰璞傻乎乎地只顾着跟桌上的鸡腿战斗。
李宛之瞟了一眼兰璞,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哎呀,我一个女孩子家,本来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这种能得功劳自然是让给你们男人去做。”
沈墨立刻给李宛之夹了一筷子菜殷勤地说:“公主想去哪儿?我陪你去。听说城外有片荔枝林,是晚熟的品种,现在正是挂果的时候,我们不如去摘荔枝吧?”
“好啊,好啊。”李宛之拍手笑。
齐如海捏着杯子一脸深沉:“明天陪莫大人去收粮食的人一定要是个头脑精明,算账快的人,像我这种武夫就算了,到时候帐算不清楚,反而坏事。”
兰璞放下了鸡腿,竖起了耳朵。
“嗯,不但如此,这个人还要有专业水准,能分辨米的好坏和价值。这一点,即便是我也做不到。”李隆盛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
“这个人还要八面玲珑,气质温和,相貌出众,才能让人觉得可信。我这种冷面煞星就算了。”顾天扬叹息。
大家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莫微凉心里快要笑死了,表面上却皱着眉一脸愁容:“是啊,要是有这样的高人帮我,一定能顺利完成明天收粮的任务。然后我立刻送信向皇上禀报,给他记头功。”
兰璞听了大喜,暗暗用手肘捅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侍卫。
侍卫立刻会意大声说:“莫大人,我知道有个人最合适了。”
“哦?是谁?”莫微凉睁大了眼,一脸惊喜。
兰璞立刻挺起胸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我们兰公子最合适不过。”侍卫谄媚地笑着指了指兰璞。
“兰公子自然是最好的人选。若是肯陪我跑一躺就再好不过了。”莫微凉恍然大悟,点头微笑。
“咳。”兰璞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一下,煞有介事地说,“既然莫大人如此求贤若渴,我便勉为其难地陪你走一趟。”
李宛之憋笑憋得难受,在桌子下面使劲掐沈墨的手。
沈墨痛死了却不敢显露半分。齐如海一直把脸埋在碗里,数米粒。顾天扬早就练就了不显山露水的本事,所以只是神态自若地喝茶。
“唉,只有一点。”莫微凉叹了一口气。
“嗯?是什么?”兰璞生怕莫微凉改变主意,所以很紧张。
“出来前我就答应过皇上,不能太过张扬。所以明天我们一个侍卫和随从都不能带,只能我们两个去。”莫微凉知道兰璞已经上钩,所以不着急了。
“好,那就谁都不带。”兰璞答应得极其痛快。
第二天一早,莫微凉便带着兰璞在城里集市最繁华的地方支了一个大布帘,上面写着:“买入粮草,价格公道,按质即付。”
他们身边立刻围了许多人。只是看的人多,真正拿粮食来的人却没有一个。
“年轻人,你们赶快走吧。等下有人来了就不好了。”有人好心地劝他们。
“有人?你说的是谁?”兰璞傻傻地问。
“让开请让开一下。”昨天那个老农哼哧哼哧赶着牛拉了一车粮食过来。
到了莫微凉面前,他大声说:“反正都活不下去了。我也不怕了,就卖给你们。”
兰璞大喜,上去打开袋子,抓了一把谷子在手心里细细搓揉:“嗯,色泽金黄,颗粒匀称,干燥无砂。” 他原本就打算在莫微凉面前好好卖弄一下,现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捏起一粒谷子剥开,把米粒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兰璞眼睛一亮,煞有介事地下结论:“嗯!果然是上好的籼米。按一等,七文钱一斗。”
一个穿着灰衣服的人探头探脑看了这边一会儿便一溜烟地跑了。
莫微凉眼角瞟见那人,心里暗笑:“呵呵,好戏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