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躺在病床上,好在今天插在他身上的引流管已经被拔了下来。
柳秘书站在一旁,他想将百里贤拦下来,但没想到病房里的陈广听到了外边的嘈杂声。
“柳秘书,让他进来吧。”
李秘书没办法,才跟在百里贤身后一起走进了这间病房。
“陈家主,现在身体怎么样?”
百里贤就像是藏在黑暗处的一匹狼,随时都会冲出来咬人一口。
“你看到了,我也不用在瞒下去,心脏病突发,能活下来,也算是我侥幸。”
陈广将一切的事情看的十分淡然。
“您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
“你本来来的就不是时候。”
陈广面上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冷的。
“陈家主现在已经将不欢迎我的态度摆到了明面上了,那我就不虚张声势了。您还是赶紧回去看看您半生的心血陈氏吧,好像因为您的住院,马上就面临破产了呢。”
百里贤轻飘飘的语气,将在一旁的柳秘书彻底激怒。
“请你出去,这里是病房,不是办公室。”
因为是医院,柳秘书不能用太大的声音喊出来。
但是他一只手抓着百里贤的衣领,脖子上青筋暴起。
看向陈广,他反而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柳秘书,松开他。”
陈广淡淡的吩咐道。
柳秘书虽然不甘心,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他不能违背。
百里贤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告辞了,陈家主,哦对了,赶紧通知张天凌回来吧,再晚上一步,这张氏就会给陈氏陪葬的。”
百里贤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他前脚刚走,陈广就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柳秘书看到陈广的心电图又开始大起大伏,急忙按下床头的呼唤铃。
医生带来药物让陈广再次服下,这才算平静下来。
“家主,总经理已经在处理公司的事物了,您就在医院放心养病吧。”
陈广执意要出院,表明自己在家静养着也是好的。
柳秘书一直在劝阻,奈何陈广不听。
“不用通知陈寿了,让他处理着公关,你收拾下,直接回家,公司的事情,陈寿是没有办法自己应对的。”
陈广说话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的。
柳秘书拗不过,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出医院。
算了算张天凌在燕京的日子,他也该回来了。
陈寿在公司等消息,张氏的员工联系到了林远。
林远告知他张天凌此刻并不在自己身边,去了风海找花离。
但是林远告诉陈寿,让他放心,张天凌这一两天就会赶回省城。
林远好像听出了陈寿语气有些不对劲,问道。
“陈少家主,省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寿想着,张天凌就要回来了,回来再想对策,就不用在让林远转达了。
“没有,只是这么多天没有张家主的信息,所以我联系他一下,你帮我转达一声,让他尽早回来。”
“好。”
知道张天凌马上就要回来,陈寿的心理也平静不少。
他看着公司的股票一点点跌落到最底下,自言自语说着。
“不知道王城下一步,还想要干什么。”
他现在做公关是已经来不及了,陈氏已经分崩离析,只有保住张氏,才有可能在张天凌返回省城之后,重振陈氏。
只是他没想到,回家以后,看到待在家里的陈广。
一时之间有些支支吾吾。
“爸,你怎么出院了?”
一股气涌上心头,就算是公司破产,也不能让父亲为此丢了性命。
看到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的柳秘书。
“你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守着家主,不要让他随随便便就出院吗?”
陈广看到对柳秘书发脾气的陈寿,拦了下来。
“诶,我自己非要出院的,你干嘛对柳秘书发脾气,他这两天在医院陪我,还要在公司两边跑,人家也很不容易的。”
陈寿拍拍柳秘书的肩膀。
“你辛苦了,但是……”
柳秘书看着眼前有些落魄的父子二人。
“家主,总经理,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秘书的忠心自然是两人都看在眼里的。
“你回去歇两天的,就当做是给你放假了。”
陈广面向柳秘书说着。
“可是,公司这边不能没有人啊。”
“你就放心吧,公司这里会有人替你的。”
陈广是好意,疑人不用,柳秘书是他信任的人。
“那多谢家主,我随时都可以赶过来。”
陈广点点头,柳秘书也就没再多做停留。
等到柳秘书走好,陈广拄着拐棍坐在沙发上。
“别垂头丧气的,股份全都跌落了?”
陈广让陈寿坐在自己的对面。
“是,在我印象里,陈氏的股票就没有这样不堪入目过。”
“有多不堪入目?年轻人啊,让你感受一下大风大浪也好,这次我们算是栽倒了王城的手里,天凌那边,联系上了吗?”
“不知道张家主他在处理着什么事情,好像也十分棘手,但是联系到了林远,他说张家主在这一两天就能赶回来。”
“那就撑过这两天,想必王城也在争分夺秒的抢时间吧。”
“对了爸,明天在陈氏有一场记者招待会,我会出席,您就待在家里吧。”
陈寿将陈广在沙发上搀扶起来。
“你难道不认为,有我的出席才更能将人心稳定下来吗?”
“我怕现场会出现骚动。”
“不会的,你放心吧。”
陈广拍拍陈寿的手,自己也没用陈寿搀扶,走回了卧室。
陈寿没想到,记者招待会的现场,陈广依旧可以做的安稳。
记者招待会——
陈广还是出席了,这次的招待会是面向全国的媒体,省城的大换血必定会影响到全国的股份产业。
因此这场招待会将全程直播。
王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屏幕。
“陈广还真的出席了这次的会议啊,陈家的股票不是已经跌到底了吗?他倒是能经受的住这些。”
百里贤站在一旁,颇心狠手辣的说。
“王董,想要以绝后患,就要将他处理掉。”
“你说将陈广杀了?”
“不然的话,等到张天凌回到省城,我们就根本动不了手了。”
百里贤盯着镜头前的陈广。
他已出现在镜头前,至少‘陈广已经死亡的消息’就不攻而破了。
百里贤说。
“一个心脏病人死在家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王城拍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
“陈寿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一切都还要陈广在背后指导着,假如陈广死了,陈家才是真正的垮台,张天凌的左膀右臂就这样被我们铲除了。”
“不错,所以想办法支开陈寿,但若是陈广同时将张氏的股份卖出,也不是不能考虑留下他的这条命。”
百里贤跟王城想着更加恶毒的办法。
陈寿就坐在陈广旁边。
现编有记者在不停的发文。
“请问陈广先生,现在陈家是否真的已经被掏空,公司即将土崩瓦解吗?”
“大家安静,今天我之所以出席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就是因为事情并不像大家想打那样简单。张氏的医药之所以出现问题,是因为有人在其中暗害。”
陈广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话题抛出来。
“我今天在这里面对媒体,相信有些流言就可以不攻自破,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其他的事情陈寿会交代给大家。”
陈广想陈寿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将话题往下引。
“大家都看到了,家父现在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但是陈氏集团内部亏空是个事实,我们陈氏不会拿这个做文章。陈氏的股份届时都会以最低价卖出。另外,有人时刻在注意着与陈氏长久以来合作的张氏。”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张氏的股份现在还白我们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在张家主返回省城之前,张氏的股份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另外有关医药的信息,张氏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律师,相信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陈寿虽然说这十分官方的词调,但是目前来看确实能稳定住一部分人心。
网络上最先有人为张氏发声,希望能尽力点差有关张氏股票的问题。
网络就是现实社会的风向标。
王城一遍遍看着采访陈寿的回访,竟然有些坐不住。
“百里先生,要不要动手?张天凌应该多少都知道陈家的消息了。”
“王董,时候到了,应该准备人去陈家了。但是在这之前,要把陈寿支走。”
“你的意思是?”
“如果陈广不同意的话,非常时期就要采取非常手段。”
百里贤看向王城,俩人在心里达成了第一波的合作。
陈寿被王家派来的人堵在了公司。
王家当然不会主动出门在陈氏集团闹事的。
是有些依附在王家之下的小企业,声声高喊着,要陈氏给出一个交代。
其中不乏有人之前以高价购入了陈家的股份。
陈寿看着这些人流氓一样的态度闯进自己的办公室。
有些人的手里甚至还带着棒球棍。
“怎么,带着棒球棍是想要在这里闹出命案来?”
陈寿并不害怕,更多的是为这些人感到可笑。
早在张天凌在陆家经过的场面上,陈寿就了解了这些人的作风。
为首的一个人,用棒球棍搭在陈寿的桌子上。
桌子瞬间倒在地上。
陈氏集团的保安也只剩下寥寥无几愿意留在陈寿身边的。
现在都守在一旁。
“你们几个,识相的就赶紧滚。”
那人不依不饶的拿着棒球棍比比划划。
有个保安看不过去,想要上前,却被她打倒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还不赶紧滚?”
陈寿并不想让无辜的人替他承受这一切。
“你们都走吧,我在这里就好了,他们只是要股份,要钱,我今天就都给你们不就好了。”
保安听到陈寿的话,连陈寿本人都让他们离开了,自然是没有人在接着逞强。
陈寿自己面对着一屋子的人。
“说吧,当时都是以多少钱买入的陈氏的股票的。”
那人看着陈寿主动想要拿钱出来,就将王城吩咐的堵住陈寿回家的事情忘到了一旁。
陈寿将公司账上的钱分给面前的这些人,这些人倒是没有一直刁钻的呆在这里。
“提醒你一下,以后快破产的时候,前往别再让人买你们家的股票,这不是在坑人呢吗?”
陈寿只是笑笑,他心里也并不好受。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玻璃渣子,心里也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东西姐这样被毁掉了。
他找了一间酒吧,没想到陈广就在第二天遭遇了不测。
陈广看着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的陈寿,想着或许是公司那边公关的消息难以处理。
他待在家里,王城跟百里贤找上门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他打开门。
“有必要吗?来找我,还要兴师动众带来这样多的人?”
陈广看向身后的守在陈家门外的保镖。
只有百里贤和王城两人进来,陈广将门又重重的关上。
张天凌的飞机还在半空中,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留给王城了。
陈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公司的办公室中。
是柳秘书根据他的手机定位发现的。
他看到柳秘书守在一旁,睁开眼睛后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柳秘书看着陈寿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但是手中的文件还是要第一时间给陈寿看。
“这是什么?”
“总经理,这是昨天晚上法院发下来的传文,那家经销商竟然将咱们告上了法庭。我想,王家也一定在背后用了别的办法。”
柳秘书慢慢的说着,消息量太大,他怕陈寿也受不住。
“还有呢?那现在的公司是不是都被法院查封了?”
陈寿直接就想到了这一点。
一旦陈家跟法律扯上关系,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家公司。
“是,所以现在陈家剩下的就只有老爷子住的那间别墅了。”
“工厂和其他的几套房产全都被查封了?”
“是,因为当时并没有过户,凡是跟公司属于同一份合同的,全都被查封了。”
柳秘书知道,这对于谁来说,都会是一个不容易接受的事实。
他现在要强撑,撑到张天凌从燕京回来。
再次联系上林远的时候,林远就已经将张天凌的航班号发了过来。
“少家主,这是老大的航班号,张氏已经派人去接了,您将谍子五号带在身边,防止别人有什么小动作。”
林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陈寿频繁的问张天凌的动向,一定是省城发生了什么事。
陈寿在公司处理着法院的事情。
陈广在家里的境遇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百里贤大有反客为主的架势,陈广倒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他。
“陈家主,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将涨价的股份交出来吗?”
百里贤并没有在威逼利诱,反而是王城有些心急。
“百里先生,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我不太明白你们俩今天来这里的意思。”
陈广说。
王城已经胜券在握,在这件事情上,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第一,交出张家的股份,第二,交出你的性命。选择题你总是会的吧。”
王城丝毫没有商量的态度,像是强行逼供。
看着眼前两人的态度,陈广反而笑了出来。
“你们俩就只会拿这种小把戏来糊弄我?想让我交出张家的股份,门都没有。”
陈广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生的一把硬骨头,想让他在临了的时候背叛张天凌,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
“忘了告诉你了。”
王城坐在陈家的客厅,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流氓的样子。
“陈氏现在已经被法院发了传票,你就等着陈家败落的那一天吧。”
陈广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面色也变得不太好。
“现在你跟我张家低头的话,没准我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饶了你一条生路。”
王城不断出言刺激着陈广。
陈广听着这话,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王城的身上。
茶杯落在地上,茶水四溅,彻底将王城激怒。
“你这是想死,进来。”
刚才还站在门外的保镖,现在破门而入。
轻而易举的剑陈广绑在了椅子上。
“真的不将张氏的股份交出来吗?”
其实就是一份股权转让书,陈广不肯,王城渐渐露出了最丑陋的一面。
“百里先生,让人动手吗?”
百里贤站在保镖的后边,没再说话,保镖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
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刀子不大,却是精心设计的,锋利无比。
保镖带着小刀子一下下的划在陈广的皮肤上。
陈广愣是一声不吭。
“你连话都不肯说,觉得我这样不对吗?”
王城一直问着。
看着刀子对陈广起不到什么作用,王城走上前去对着陈广的脸来了一拳。
“你现在也就只有这一点本事了。”
陈广的脸已经被王城打肿,将嘴里的血吐出来,看着王城得意的嘴脸,陈广笑了。
着彻底的激怒了王城。
王城将自己的内力向外扩散,百里贤冷眼在一旁观看。
知道王城若是将全部的力气使出,陈广就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