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兮兮愣在原地。
要结婚了吗？
似乎，也该结婚了。
当初急急忙忙跟她离婚，她还以为离婚判决书下来第二天，他们就会去领证。
是因为时老夫人的死，所以推迟到现在还没领证？
顾兮兮脑袋快要炸开。
不能想下去了。
耳边传来女儿的哭声，顾兮兮心碎欲裂。
她极力控制住情绪说道：“蕊蕊，爸爸在你身边吗？”
蕊蕊看了眼站在一旁想要哄自己却又无处下手的时霆域，别过身嘟着嘴说道：“他在。”
“你把手机给爸爸，让妈妈和他说两句话。”
蕊蕊听到这话，立即把手机递给时霆域。
时霆域愣了一瞬。
蕊蕊噘着粉嘟嘟的小嘴巴说道：“妈妈要跟你说话。”
时霆域抿着唇，迟疑了一瞬接过手机。
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喂。”
听着熟悉又遥远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微微的哑意，很容易就联想到他性感的喉结和绯色的薄唇，想到他在自己耳边说过的动听情话，想到他抱着自己时恨不得揉进骨血里的力道。
“兮兮？”
刚叫出亲昵的称呼，时霆域瞬间沉着声音改口又喊了声：“顾兮兮？”
耳膜震动的嗓音带着一种华丽的质感，性感到了极致却又冷如寒潭。
握着手机的顾兮兮身形一震。
兮兮……
顾兮兮……
这是要结婚了，开始连名带姓地喊前妻吗？
真是个有男德的男人。
不过他有没有男德，因人而异。
“要结婚了？”戏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昭昭嘲弄。
时霆域看了眼两个孩子，拉开门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时霆域才开口：“可能吧。”
“呵。”顾兮兮嗤笑了一声。
她曾对时霆域的话深信不疑。
沐晓棠肚子里的孩子是沐晓棠趁他睡着搞出来的荒唐言论，她竟然也会信。
婚姻中不愿意放手的那个人，总是会相信些荒唐到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荒唐谎言。
或者，只有她会这么蠢。
别人是为了婚姻假装不知，她是真的对此坚信不疑。
明明……
时霆域是那样在乎沐晓棠肚子里的孩子。
时时看望，用心保胎，甚至忽略他们的孩子也要去陪伴待产的沐晓棠，早有了端倪。
她却不愿意去想，或者说不愿意去相信。
时霆域眉心紧皱，“你在笑什么？”
顾兮兮：“自嘲地笑都不行吗？时大总裁能不能别那么霸道？”
时霆域的脸色沉了下去，“你在嘲讽我？”
顾兮兮：“不然呢？祝福你？祝福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
时霆域沉声道：“顾兮兮，你别字字句句话里话外都带刺！”
顾兮兮握紧了手机。
她已经决定不说怀孕的事。
她不会像沐晓棠那么无耻，也不想遭受第二次羞辱。
沉默令人窒息，时霆域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顾兮兮：“离婚的时候说好的孩子归我，现在还算不算数？”
时霆域：“过段时间，我会将孩子给你送过去。”
顾兮兮：“为什么要过段时间？”
时霆域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咯吱作响，“因为我奶奶过世，我还在丧期，没时间送孩子过去。”
顾兮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这件事情，她并不无辜。
从被苏木唤醒开始，她唯一的目的就是给父亲顾伟国报仇，她接受不了自己父亲的死就这么不了了之，她接受不了医院的敷衍，接受不了凶手逍遥法外。
她也试图去找凶手和时霆域奶奶无关的证据。
但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对方。
她再也没办法装傻，心安理得地跟时霆域做夫妻。
时霆域：“你现在痛快了吗？”
顾兮兮没回话。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
张幼碧死了，她和时霆域彻底完了，孩子们也注定了没办法继续在健全的家庭环境里成长。
当她父亲死亡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两全。
时霆域：“如果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孩子的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顾兮兮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她总觉得，自己和时霆域的每次通话，都很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对话。
时霆域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两下后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顾兮兮双手握着手机，突然间有些紧张。
沉默持续了有两三分钟那么久。
顾兮兮不说话，时霆域也不催。
“时霆域……”
低低的女声顺着电流落入耳中，时霆域的心骤然收紧。
“时霆域，你真的爱过我吗？”
时霆域的表情骤然扭曲起来。
爱过她吗？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
电话被挂断，顾兮兮有些懵地看着手机。
这是什么意思？
爱过？
没爱过？
顾兮兮眉心紧皱。
觉得她问这个问题多此一举，懒得回答？不屑回答？
顾兮兮看着手机，轻轻叹息一声。
这个答案，早就不重要了。
是不是人都容易犯贱？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听说答案后感到失落。
好似他们的所有过去都被否定了一般。
顾兮兮叹了口气。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太在意。
顾兮兮握着手机发呆出神。
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下头，是韩文韬。
顾兮兮接起电话：“喂。”
韩文韬：“还习惯吗？”
顾兮兮：“嗯。”
那头传来低低的温润笑声：“你这未免也太惜字如金，多说两个字行不行？”
顾兮兮：“我很好。”
韩文韬：“真的很好吗？”
顾兮兮：“嗯。”
韩文韬：“晚上吃的什么？”
顾兮兮：“……”
韩文韬瞬间从沉默里明白过来答案，“还没吃是不是？”
顾兮兮：“刚准备点餐。”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顾兮兮有些惊慌地起身。
她紧张地说道：“有人在按门铃。”
遭遇了三次刺杀，虽然每一次都有惊无险，但还是给她留下了极为强烈的心理阴影。
“别怕，是我。”
“……”
“快点开门。”
顾兮兮表情复杂，迈着迟疑的步伐走到门口。
通过猫眼确认外面的人是韩文韬后，她打开了门。
韩文韬拎起饭盒说道：“猜到你不会好好吃饭，特意过来投喂，你感动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