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曙光刚刚重新亮起,很快就又再度熄灭。
时霆域不想让老夫人进去救顾兮兮,又怕伤着老夫人,双手抱着老夫人,将人哄着回房间,一再保证不会让顾兮兮性命受损。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绝望如同洪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顾兮兮完全吞没。
真的——
没人能救她了吗?
吱嘎——
门被推开。
光亮洒在顾兮兮身上。
顾兮兮看见了一张无比痛恨的脸。
是时笙箫。
时笙箫走到床边,“你死心眼地要给时霆域生孩子,他却认定了孩子是我的。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浑身骨头像是被醋泡过一般,顾兮兮提不起一点力气,连翻身都觉得困难,只能眼珠子往旁边转,不想看这个晦气的人。
时笙箫坐在床边,脸色也不太好:“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我爸让我来跟时霆域道歉,说是我让他老婆怀了孽种。”
说着说着,时笙箫的脸色骤然扭曲起来,“凭什么要我道歉?就凭他是出生就衣食无忧的大少爷,而我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顾兮兮忍住嫌恶,故作平静地沙哑着劝说道:“你跟他说孩子不是你的,不就用不着低声下气地道歉了?”
时笙箫盯着顾兮兮意味深长地看了好几秒,嘴角发出渗人的笑声:“既然他误会了,那就让他误会到底好了。”
“他让我不痛快了二十几年,我就让他未来几十年都不痛快!”
最后的救命稻草都要失去吗?
顾兮兮不愿放弃。
余光瞥见密室入口,她强撑着说道:“你不是想要图谋时家财产吗?我可以帮你!”
时笙箫朝着顾兮兮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有一个小的书架。
时笙箫大步走了过去。
眼见窝在手里的最后一张牌被时笙箫识破,顾兮兮急得要死。
时笙箫搬弄架子上的书,他胡碰乱撞真让书架移动开了。
只是——
“密码是什么?”
时笙箫回过头看向床上的顾兮兮,问得急不可耐。
顾兮兮没想到还有密码。
她直直望着时笙箫的眼睛,强作镇定道:“你送我去医院,我告诉你密码。”
窃喜和激动占据了时笙箫的理智。
他确信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只要时霆域活着,时家的一切都轮不到他。
时霆域现在小心谨慎,出事概率渺茫,他也熬不到时霆域老死,他只能和时霆域正面交锋。
如今敌强我弱,时霆域像是一堵永远翻不过去的高山。
而这个密室,就是足以炸毁一座山的炸药。
时笙箫没多做迟疑,抱起顾兮兮就往外走。
——
时笙箫送顾兮兮去医院。
顾兮兮拿着他的手机给打电话:“林月,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你下班了过来一趟。”
“兮兮,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孩子……”
顾兮兮发不出声音来。
她的嗓子早就哑了,极难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时笙箫夺过她手里的手机,简单说明原委:“顾兮兮在流血,孩子可能没了,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跟林月说清楚情况后,时笙箫挂断电话。
他余光瞥见顾兮兮闭上眼睛,猛踩油门。
顾兮兮不能死!
她还没有说出密室的密码!
顾兮兮只是闭目养神,她恨时霆域,也憎恶时笙箫。
彼此利用的关系,在密闭空间内,尽量避免任何可能的交流。
顾兮兮到医院便被送去了检查室。
时笙箫在外面等得焦急。
林月赶过来,看见时笙箫,毫不犹豫就是一巴掌招呼上去:“你和你哥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时笙箫被扇懵了,反应过来想要还手,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时笙箫气得要命,此时顾兮兮从检查室出来。
顾兮兮的状况好了许多。
身体仍旧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了。
她喉咙火辣辣的痛,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朝着时笙箫抬起手,时笙箫把手递给她。
她拉着时笙箫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六个数字。
时笙箫握紧手说道:“希望你没有骗我。”
顾兮兮不搭理时笙箫了。
时笙箫见顾兮兮这模样,不热脸贴冷屁股,心情激动地走了。
他母亲因为时霆域的母亲,一辈子都进不了时家的门。
他因为时霆域,进不了时家的门。
他被时霆域压了二十几年,这是他最好的翻身机会。
就算不能扶摇直上取而代之,他也要将时霆域从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拉下来!
若他们站在同样的位置,他绝不会比时霆域差!
时笙箫走了。
顾兮兮看向林月,满心的愧疚和感激,“你来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嗓子被撕 裂了一般疼痛。
林月连忙安抚道:“你别说话。”
顾兮兮轻轻点了点头。
顾兮兮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大碍,她是因为穿的裙子,在民政局门口被没清理干净的玻璃片划到大腿根,又一直挣扎导致伤口撕 裂,才会失血过多。
医生说了,她摔的那下没有大碍。
也就是说……
孩子很好。
顾兮兮又去检查了嗓子,使用过度造成的轻度撕 裂,多喝热水少说话,休养几天就能好。
——
顾兮兮怕了时霆域。
她连夜消失在了A市。
林月也一同消失了。
时霆域找不到人,大发雷霆。
将怒气都发泄在了去而复返潜入他卧室的时笙箫身上。
时霆域揪着时笙箫的领子将他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踩在他的脸上,神情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说,顾兮兮在哪里?”
来自深渊的冷冽声线,裹挟着骇人的杀意。
刚刚输入密码错误的时笙箫倒在地上,满心都是绝望。
他看着时霆域苦笑了一声说道:“哥,咱俩都被顾兮兮耍了。”
什么爱他?
都是谎话!
之后无论时霆域怎么逼问,时笙箫都没再说一个字。
时霆域把时笙箫挂了起来,将他当做了人肉沙袋,一拳头一拳头往上面招呼。
拳头揍不解气,他就拿着鞭子抽。
时振华赶来的时候,时笙箫就只剩一口气。
见时霆域还要动手,时振华拦在他面前,愤怒地训斥道:“他是你弟弟!”
时霆域冷笑:“你跟第三者搞出来的杂 种,也配当我弟弟?”
时振华顿时怒不可遏,“时霆域!”
老夫人闻讯前来,见到时笙箫的惨状,又见时振华勃然大怒,立即从中劝和。
她握着时霆域的手臂说道:“放了他。”
时霆域怒吼道:“他给我戴了绿帽子,您竟然也让我放了他!”
好似早已没了气息的时笙箫突然间抬起头,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手持皮鞭仿若阎罗的时霆域,突然间大声说道:“没错!顾兮兮跟我睡过!就在你的床上!”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种!我时笙箫的种!”
时笙箫说着说着竟张狂地笑了起来,“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你的老婆还不是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哭着求着要给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