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张妈一边收拾着零乱的客厅一边叹了口气。这个家,她不知还能呆多久了!这是她出来做保姆以来,呆得最久的一个家,已有十三年了。男主人温文尔雅,女主人对她客客气气的,对她就像自己人一样。每次回乡下,她总回给自己整出一大包的东西,让自己带回家给宇希和自己的老妈妈尝尝鲜;拉拉这个丫头从小就会疼人。有次,看到自己做饭不小心被刀划了个口,血渗了出来,拉拉抱着自己竟然哭了,还说,张妈的手好疼啊!拉拉给你吹吹,就不疼了!……“这年头,好人怎么会得不到好报呢?”
“拉拉,吃完饭后,去写作业,今天也别忘了练琴听到了吗?”看到拉拉吃完饭还魂不守舍的坐在饭桌前发呆,陶淑瑶的心里真难受。
“哦,知道了!”拉拉起身回到房间。
“世明,等下吃完饭,我们一块到书房。”陶淑瑶对丈夫说到。她在生拉拉前是个专职会计,她天生就是个理财好手,伍世明从原来的普通打工者到现在公司董事长,赚回来的一分一毛都会被很合理的派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所以伍家的生活从来就没有拮据过,即使是两口子都在为别人工作赚取微薄的工资时候,小日子也是甜甜蜜蜜、简简单单的。
拉拉回到自己的房里,拿出作业,却看着书包发了半天的呆。
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家里呢?爸爸怎么会投资失败了呢?爸爸的公司经营的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去投资什么矿业嘛!还借了高利贷!拉拉想起小时候的课本上讲到地主给农民放高利贷,一年一年利滚利,怎么也还不清时,拉拉担心极了。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疑问,好多好多的担心,今天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似的那样没法让自己相信。
心不在焉的写完作业,拉拉拿起琴,有一下没一下的拉着。
正在书房里和丈夫清算这次亏空的陶淑瑶,听到了女儿的琴声,叹息了一下,看着丈夫说:“这件事对拉拉的影响很大,她肯定在担心这个家以后会变的怎样,我们还是早点把最坏的打算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底。”
“你决定吧!”伍世明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这次,不知道自己的公司能不能撑的下去了。
“世明,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有一个家,大不了我们在从头开始!”陶淑瑶看着自己的丈夫,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是啊,大不了从头开始!”伍世明握着妻子的手:“谢谢你,淑瑶!只是我没能让你和孩子过上安稳的生活啊!”伍世明心里一阵内疚,“拉拉还小,如果这事再迟几年发生,拉拉或许都嫁人了,就不用挨这苦日子了!”
陶淑瑶一阵辛酸,两口子受苦受累都不怕,就是心疼要让唯一的宝贝女儿受苦。
陶淑瑶轻轻敲了敲拉拉的房门。拉拉立刻把门打了:“妈妈!”拉拉担心的看着妈妈。陶淑瑶搂住女儿的肩膀坐在床边:“拉拉,别太担心了!大不了咱们家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还可以重新来过。以前我和你爸就是从什么都没有开始的。”
“是吗?”拉拉打量着自己的房间。
似乎看透了女儿的心思,陶淑瑶跟拉拉讲了以前的事:“我和你爸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我还只是个小会计,你爸也只是个普通的建筑设计师。当时的我们根本就买不起房,只是租了间小屋子。我当时兼了好几家的职,你爸也是经常加班熬夜,然后就有了一家小小的工作室。等到妈妈怀你的时候,才成立了公司,就有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可是爸爸为什么要去投资什么矿业嘛,这行他不是一点都不懂嘛!”拉拉纳闷的问。
“拉拉,人这一生中,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肯定都要经历风雨和磨难的。就像你拉小提琴一样,一首曲子刚拿来给你拉的时候,你也没法拉的像老曲子一样顺畅,只有经过认真、不断的练习,才能把曲子拉得熟练。爸爸的投资也是,在这方面他或许是新手,但经历了这次,他自己也得到了经验,不是吗?况且现在重新开始,我和你爸已经有很多的经验和很多的客户源,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我们现在的东西,暂时不是我们的了。”陶淑瑶笑了笑。
看到妈妈笑了,拉拉的心终于放下了。
其实妈妈还有句话没告诉拉拉,因为她自己也没底,那就是以前是从零开始,他们还年轻,可以熬;可现在是从负数开始,况且他们已不再年轻了,精神上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和压力,但身体上承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