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太后性情非常执拗，她认定楚灵别有居心，又怎样会叫楚灵医腿？
皇太后跟老姑姑回寮室，远远的看到楚灵牵着燕小兰走来。
燕小兰一蹦一跳，清脆的问说：“娘亲，我想爹跟哥，明日可以归家么？”
“回，明日下午归家。”
“我将挖来的笋子，带入宫，分享给皇太子哥，道安哥。”
皇太后不耐心烦听母女两个叽叽咕咕的对话，终究要走了。
早知这样，何苦浪费时间？
皇太后净手擦干，坐那看经文，隔壁隐约传来楚灵捏着嗓子唱戏的曲调。
皇太后两手摁搓脑门，居然是一日都忍不得楚灵。
庄姑姑出去趟回，看到皇太后捧经书在念经，倒茶去，看到皇太后非常专注入神，手中的书却拿反，惊的差点打翻手中的杯子。
隔壁传来楚灵唱着曲不成曲的曲，认真一听，正是《牡丹亭》。
鼓掌声传来，燕小兰卖力的吹捧，“娘亲，你唱的好好听噢，我全都想瞌睡。”
“是这般夸人的么？应当说还想再听几曲。”
“别，娘亲再唱我肯定睡去，会吃不到素鸡大腿。”
“今天晚上吃娃娃菜！”
静默了半日，小兰娇声道，“娘亲，那你再唱一曲。”
皇太后唇角颤了颤，隐约流露出一点笑。
“今天晚上我们吃素鸡大腿。”皇太后吩咐老姑姑，认真看手中的经书，轻轻一怔，合上经书，靠在椅背上。
这对母女有魔性，思绪不自觉的被牵引。
楚灵并不知道她让皇太后非常头痛，跟燕小兰吃完饭，提着灯笼，把黄生送来的泥换掉普通的泥，种好蔫头耷脑的茄瓜苗，期望明天能开花儿，不可以耽误太多的时间再佛寺中。
拍掉手中的泥，楚灵提着铁锄回寮室洗澡，睡觉。
……
“天讷！”
楚灵从睡梦里惊醒来。
她赶忙趿着鞋，跑到窗前，推开窗户。
庄姑姑站在棚房前，惊掉下颌的样子。
她睁圆了眼球，看着生机盎然，开着紫花的茄瓜树。
伸出手掐一下大腿，“唉呦”，真的？
庄姑姑仓促跑去寮室，“皇太后！皇太后！不得了！茄瓜树开花了！”
皇太后跟着庄姑姑来，站棚前。
心里非常惊讶。
“这是换啦？”
皇太后都不信这是昨日那棵要冻死的苗。
楚灵昨天说今日要下山，那苗估计着熬不过今天。
不仅没有死，开出花。
“皇太后，这茄瓜树可以种活么？”
即使换，那也是楚灵种出花。
“皇太后，不可以食言噢！”楚灵不知道已然泻底。
谁可以想到皇太后跟庄姑姑每天看着茄瓜苗。
“你看，我在家中也种了一棵。”楚灵把一钵开花的茄瓜树摆在窗上。
皇太后心里确定了，楚灵存心搞障眼法，在家里种活茄瓜树，再栽在地中。
“可以结出茄瓜么？”皇太后好奇的问。
“可以。”楚灵看了眼越开越盛的花，“明日就可以吃了！”
皇太后：“……”
庄姑姑：“……”
……
楚灵的偿所愿，给皇太后医腿。
这是关节炎，楚灵给皇太后艾灸。
皇太后膝盖烫，她伸出手一摸，冒凉汗，好像有凉气从骨头中蒸出，非常舒服，身子也随即热起。
楚灵取来手帕，给皇太后擦干，灸一刻钟，刚才再针灸。
她轻声说：“你顶好每天练太极，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好。”皇太后全身非常放松，这腿没酸麻。
楚灵见皇太后睡着，取来棉被给她盖上，开方子，嘱咐老姑姑，“这是给皇太后泡脚用的，每天入睡前泡一刻钟，再给她穴位。”
她拉着老姑姑坐下，教她哪里几个穴，用哪种手法比较好。
老姑姑跟着宫中的女大夫学过，楚灵一教就会了。
皇太后乐意配合医腿，楚灵今天下山的计划要推迟。
老姑姑留楚灵一块吃饭，不必另外做。
楚灵欣然应允，这些天非常易疲累。
吃完午饭，老姑姑教小兰做针黹。
楚灵则教皇太后几个动作，就躺下休息。
半醒间，被窝中好像塞入一个火火炉，楚灵本能往热源钻去。
“问轩，不要闹。”楚灵含糊咕嚷，手指头捂住他嘴。
燕问轩噌一噌，楚灵手一缩，张开眼，对上他幽黑的眼睛。
楚灵怔愣住，随后，说：“你怎么来了？”
燕问轩胳膊禁锢住她腰，把楚灵拢进怀里，哑声说：“你不归家，我就来寻你。”
楚灵欢喜，“我还要些时间回，你等下次家，把小兰带回。”原来以为半月可以回府，经过森二太太一闹，皇太后不乐意配合，种茄瓜树浪费许多时间，小兰非常想念燕青竹。
“好。”燕问轩衔住她的唇。
这里是佛寺，燕问轩克己守礼，并没乱来。
楚灵在燕问轩怀里沉沉睡去，燕问轩看着她眼下的青影，叹息。
事儿关他的事，楚灵执拗的不肯听劝，来皇寺讨好皇太后。
他们所仗的筹码，在她眼里都不够，想要做到尽量完美，就是怕伤及他丝毫。
燕问轩眼神绵软，这一生倾尽所有的好对她，全都觉不够。
楚灵醒来，燕问轩早已留下封信，带着小兰离开。
用晚餐时，楚灵看到桌上有豆羹，小兰非常爱吃，她盛起一勺，才记起她和燕问轩走了。
楚灵心里失落。
皇太后慢悠悠地吃饭，看到楚灵神情暗然的样子。
“医者协会的大夫的你亲传，你指派一女大夫来，安排她给我医腿。”皇太后看出楚灵的心思，这般花儿一样的年龄，心里舍不下相公跟儿女。
皇太后不喜欢失去朝气的楚灵，她心情跟着不大好。
楚灵眼一亮，好像整个夜空星宿倒映在她眼里，“皇太后，不如你一块返回京城师？佛寺清苦，不利于你的治疗。”
皇太后摇摇头，“你明日下山。”
“噢。”楚灵失望的应下。
她觉的皇太后蛮好的。
楚灵再盛一勺豆花羹，顺喉滑下。
“你再来段牡丹亭。”
“濮……咳！”楚灵差点呛到。
她没一个音在调上。
皇太后竟然叫她再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