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司妍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这声音反反复复，甚至还夹杂着男人痛苦的低吟声。
司妍这才逐渐转醒，排开自己身旁的小夜灯。
就撞见男人紧闭着双眼，剑眉拧得很紧，头上全是薄薄的冷汗。
仿佛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司妍不安地蹙着眉，一边轻推着男人的肩膀，一边轻声唤他的名字：“江承衍，江承衍？”
似乎是她的呼唤起到了作用，沉睡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在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浑身一震，直接将司妍扣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拥抱着。
仿佛这样能够缓解痛苦一般。
司妍听到男人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呢喃，“是你，还好是你……”
她有一瞬间地奇怪，樱唇轻轻翕动了一下。
他抱得太紧了，勒得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见男人精神紧绷，司妍轻笑着说：“我不是一直在吗？不是我，还有谁？”
江承衍扣着她的力道终于松动了一些，他垂眸，看清了女人的面容。
心中像是空缺了一块。
不是她。
江承衍瞳孔一缩，声音低哑：“我以为是我梦里的人。”
司妍从男人怀里抬起头，“谁啊？让你做梦都想着念着。”
妃妃……
听上去还很亲密的样子。
她一张不施粉黛的脸骤然出现在面前，白白软软的，江承衍喉结上下滚动着，“一个为我而死的人。”
司妍彻底顿住了动作，浓密如一把小扇子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所以你是做噩梦了？”
江承衍沉沉地点了点头。
司妍叹了口气，这个姿势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她尽量挪动了一下身体，这么轻轻一挪，她竟然摸到了一层湿意。
她眼皮重重一跳，才发现冷汗濡湿了男人的睡衣。
“你……”司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一边伸手过去贴着男人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发现没什么异常，女人紧皱着的双眉才渐渐平复了。
“你经常这么梦魇么？”
江承衍垂眸，似是无力一般地点了点头。
“她经常到我梦里来找我，怪我当初为什么不救她。”
司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扯，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承衍身上感受到这样无力的无奈。
他表面上看上去总是无所事事，比谁都会玩的样子，对什么事情都是云淡风轻一笑置否。
竟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原来无论表面上看上去如何坚硬的人，都会有柔软的一面。
不过如果真的有一条人命是因为她而没的，她应该也会日夜挂念。
无论过去多久，她都会清楚地记得那个人。
这么想着，司妍俯身上前，以双手环住男人的肩膀。
似乎想要给他虚汗淋漓的身体传递能量一般，女人的声音坚定而又温柔。
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他是为你而死的，那说明在他心里，你值得他这么做。你要做的，就是为了他好好地活着，才不辜负他为了你丢掉的这条生命。”
江承衍浑身一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给过他这样温暖的怀抱了。
相比恋人，司妍此刻更像是一个给友人，或者说亲人的鼓励。
“她怎么可能不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
司妍扶起男人的身体，朝着他坚定地说：“他为你而死，怎么舍得怪你？”
这回江承衍没有回答她，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
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
翌日中午。
宁城的私人医院内。
男人高大的身形立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上的女孩，深邃的黑眸中是昏暗不明的神色。
那女孩原本不知望着何处出神，看见他，才算是有了点波动。
“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