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林景行跟江逆面对面坐着。
沈荇坐在短边。
江逆显然并没怎么把林景行当回事,眼底明明挺不屑的,林景行却一直盯着江逆,似乎要在对方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江逆没吃过沈荇做的早饭,头一次。大概是因为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他似乎挺喜欢吃,摆盘里的东西,都炫的差不多了。
等江逆抽纸擦嘴,才抬头看林景行,“你不饿?”
林景行这才找到机会问他,“你是谁?你怎么从小荇的房间里出来的?你跟她怎么认识的?你能对她负责吗?我怎么看你不像个好人,你看看你,又邪又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连串的问话——林景行应该转行去说相声。
沈荇望向江逆。
江逆却将纸巾扔在桌子上,“做的不错,看来总做。虽然跟我别墅里面的厨子没法比,但是好在难吃。”
沈荇看着他面前的盘子和碗,感觉自己听了个笑话。
林景行说:“你别调转话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江逆似乎才有心情看坐在对面的男人,眼底寒潮翻涌:“不是你该问的,好好吃你的早饭。在我耐心耗尽之前,学会闭嘴。”
沈荇朝江逆看过去,对林景行天然的恶意吗?
林景行这个人不算什么特别有记性的人,对这种恶意半点反应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坏,你都没有耐心了,你还怎么给沈荇幸福?你到底跟沈荇是什么关系?”林景行滔滔不绝。
江逆这时候又看向沈荇,有些怜悯的说:“你平时怎么过的?”
沈荇笑着耸肩,“如你所见。”
林景行赶着上班,说了这几句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在跟江逆墨迹:“你要对小荇好一点,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能辜负了人家——我就没见过比小荇更好的人了。”
然后才摸着手机下楼了。
沈荇看着江逆,心想他会不会后悔过来了?
林景行走了以后,江逆坐在沙发上接电话。
沈荇去换衣服。
等收拾好了出来,江逆跟她说:“走吧,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沈荇奇怪的看着他,“见谁?”
“见了就知道了。”
沈荇并没想过,见得会是熟人。
李程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心里很慌。
“去哪?包厢?我为什么要过去?”
电话那边特别淡然:“不去的后果,你付不了。”
李程登时就有些颤抖,她对电话那边说:“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去。”
“没关系,你会去的。”
之后李程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碧海青天。
会所包厢。
李程在包厢门口站着,神经质一样的,紧张兮兮的念叨着什么,因为害怕,整个人似乎是缩在一起的。
沈荇老远就看到了李程,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眉头都没有拧一下。
沈荇抬头朝江逆看过去,“李程?我们要来见的是李程吗?”
江逆没说话。
等靠近了,清楚的听到李程念叨的是《心经》,全称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沈荇知道李程神神叨叨的,只是没想到,她会到这种地步。
看到沈荇的那一刻,李程眼睛里闪过一抹奇异,然后看向江逆,她并不认识江逆。
江逆看了李程一眼,然后推开包厢的门,对两个人说:“走吧,进去。”
李程沈荇跟在江逆后面进去了。
包厢很大,因为早上并不是客流高峰期,整个会所都有些安静。
江逆坐下,沈荇跟着坐到他身侧不远,倒是李程有些不自在。
沈荇这时候才注意到李程的手里捏着一枚木刻观音像。
江逆挥挥手,对李程说:“过来坐。”
指的正是不远的一个凳子,在江逆对面。
李程看得出来江逆身份不一般,很可能给自己打电话的就是他。
所以,李程很听话的坐到了凳子上。
江逆很舒服的靠向椅背,整个人处在审视的状态。
李程看到江逆的动作,就有些胆怯了,微微的屈着身子,整个人都有些惧怕。
“我还不认识你。”李程说。
沈荇这时候说道:“这是我老板江少。”
李程哦了一声。
江逆这时候笑了笑,跟李程说:“你认识傅斯年吧?”
李程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所迟钝,但是很快,她很老实的点点头。
“林芝当年出事的时候,跟你求助过吧?”江逆又追了一句。
沈荇听了这话,也彻底明白过来,江逆是过来跟李程讨债来的——讨林芝死的债。
李程如同别人捏住了喉咙,当时就捂着脖子,几乎要把自己掐死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李程虽然很是警惕的反问,可是话语里全都是害怕。
江逆说:“在京市,只要我想知道,没有事情可以瞒得住我。”
李程忍不住问,“你是——你是江逆?”
江逆没说话,等于承认。
沈荇奇怪的问她,“你知道江逆,却不认识他,谁跟你说的?林芝吗?”
李程望着沈荇,“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林芝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沈荇没说话,又看向江逆。
江逆咧开嘴笑了,“他们?不不不,这件事不包括我。”
“不如我们先来回忆一下,那天林芝给你最后打的那个电话?”
李程蔫吧了。
如果是以前,李程一定会立即跳起来不承认,什么最后一个电话,哪有的事。
可是噩梦缠身,她真的怕了,怕到了极致。
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从林芝跳楼开始,她就不停的梦到,梦了快一年了。
林芝一直都是死去的样子,垂着头发,一脸的鲜血,质问她,“为什么不救我?李程,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林芝其实说错了,李程接了。
她接了电话,甚至还亲眼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傅斯年关上那扇门,拽着林芝的头发拖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