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望着林景行,知道这是在他想开之前,疯狂的自我怀疑,疯狂的找寻自己的存在价值。
失恋,是需要时间从痛苦里走出来的。
至于到底会不会选择报复,这就很难说了。
沈荇并不确定林景行这样的人,到底是不是能接受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会是垃圾。
更重要的是,林景行的内心很阳光,他并不能接受最终选择报复。
沈荇叹了口气,坐下来,然后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林景行逗弄了一会小猫,拎出来一只抱在手上,然后才走到沈荇旁边坐了下来。
“这几天我不在,你回来过吧?”
沈荇嗯了一声,“我回来过的,也特地观察过小猫的情况,长得挺快的。”
林景行笑了下,“我以为你会忙的没有时间回来。”
沈荇说:“不至于。而且是我带回来的生命。”
林景行问沈荇,“在你看来,我是不是特别的没有用?”
沈荇怔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被人耍,还是一个这么样的渣男,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给我带来,最后我自己不能面对,甚至去自杀。”
沈荇想了下,“有谁能一帆风顺呢?一个人不碰到渣男,不碰到阴影,一辈子都是太阳——那大概是——”
沈荇没说完。
林景行望向她,看到了她满脸的苦涩。
沈荇迟疑了一会,终于把这句话说完,“一辈子都是太阳,老天爷也许也会把阳光都收走。我没见过一帆风顺的人,没见过。”
林景行看到了哀伤绝望转瞬又都换成了平静。
“怎么,像是有很多故事?”林景行一下子有了好奇心。
沈荇笑了起来,“故事么,网上不是很多,你想看,那可是大把。我只是——想到了很悲伤的故事,太悲伤了,所以不说了。你呢,你回来,是想开了?”
林景行问沈荇,“你调查过他对吗?”
沈荇说:“不算吧,只不过我的确是看到那个视频心里觉得听生气气的。你为了他付出真心,要死要活,他却花天酒地,踩踏真心。所以在我眼里,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惩罚。”
“赤裸裸的惩罚,比什么都好。”
林景行脸上的犹豫,虽然明显,却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绵长。
“你会惩罚他到什么样的地步?”
沈荇笑了起来。
林景行是标准的阳光大男孩,性格讨喜,话唠,从不说重话。
他的性格,可能是不会想到,人能黑暗成什么样把?
沈荇问他,“你认为什么样的惩罚,最严重?车爆胎?”
林景行说:“最坏的,应该是被他的新婚对象甩了吧?”
沈荇拍了拍他的手背,“行,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你什么意思?”
沈荇说:“我能让他的新婚对象对他彻底失望。但是可能需要你的帮忙。给我几个截图就行。”
林景行问他,“你要曝光他吗?”
“不,发给他的新婚妻子。”
林景行哦了一声把手机给了沈荇。
沈荇迅速的倒出聊天记录。
林景行又有些担忧的说:“我不想逼死他。”
沈荇说:“放心,逼不死他,他这样的人,能逼死,你就不会想自杀了。”
等到聊天记录都导出来,沈荇才对林景行说:“我这边的操作,你不要太当回事。我只是还碰到了其他被害者,所以联系了一下你还有其他人一起。我觉得这件事,他的妻子应该知情,而不是被瞒在鼓里。”
林景行说:“还有其他受害者?”
“当然,他自然不会是只跟你一个人这样,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一直这么嚣张?因为一直有人买单,一直有人被骗,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强。”
沈荇说着,怕林景行后悔,又翻出几个视频放给林景行。
沈荇手里自然不止一个视频,她很清楚,这些视频更能稳住他那颗跳动的心。
林景行终于没有再多问什么。
沈荇倒出聊天记录,还有一些视频照片之后,很快就将手机还给了他。
林景行摸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沈荇看着他那个表情,真是替他难受。
要从曾经的深爱,变成彻头彻尾的否定和算计,对于有心的人来说,那是多么折磨的一件事。
很快,沈荇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发了出去。
等做好了这一切,沈荇才重新找到林景行。
“怎么还在发呆?心里还在惦记这些事吗?”沈荇问他。
林景行坐在沙发上,苦笑一声,对沈荇说:“我不知道你失恋过没有,那些画面,每天都会在眼前转悠。从前所有说过的话,所有做过的事,都会不停的闪烁。甚至从前我深信不疑的那一切,也会变成折磨,让我觉得生不如死。”
沈荇说:“我也许没有失恋过吧。”
毕竟,她还没有被傅斯年或者江逆甩了。
林景行叹着气,最后进了房间。
沈荇摸出手机,问李显,“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李显说:“这几天看推流,你也知道,如果没有推流,我们是没有办法把事情掀翻的。”
沈荇说:“可以直接发给陆砚辞的妹妹。没有结婚对象能接受自己老公之前的砸碎事情。”
“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荇安排好了,才问李显,“强哥最近怎么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李显似乎有所迟疑,输入又删输入又删,隔了一会,才说:“强子还不能露面。你先忍着吧。”
沈荇关了页面。
从床头柜最底下一层,翻出来一个很小的徽章。
是京大的徽章。
强哥是何大婶家的儿子,当年分别的时候,他将徽章塞给了沈荇。
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沈荇摸着徽章,很长一段时间发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强哥会跟她说:“念安,你考上京大就来找我,我们到时候一起念大学。哥在京大罩着你,谁都不敢欺负你。”
沈荇那个时候觉得考入京大是何其荣幸的一件事,在她眼里,跟在强哥后面,就是最开心的事。
可后来,她几乎再见不到了他。
沈荇摸着徽章,蹭了又蹭,然后又塞回袋子里,放在柜子的最底层。
李显跟沈荇说:“不要打听强子,他不会让你找到的。”
沈荇放弃了找他。
可何大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是见不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