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
坐落在京市市中心地理位置最好的一间咖啡厅。
也是沈荇去过档次最高,价格最高的一个。
整间咖啡厅没有半分多余的喧闹,连背景音乐都压成了几乎不可闻的爵士钢琴音,指尖落在皮质沙发扶手上,能触到进口头层牛皮细腻的纹理。
墙面是低饱和度的炭灰色微水泥,嵌着几盏暖光壁灯,光线柔得像浸了一层蜜,连空气里都飘着浅淡的瑰夏咖啡豆香,混着一点冷调雪松的香薰气。
每张桌子之间都隔着半人高的丝绒屏风,完全听不到邻座的半句交谈,骨瓷杯是限量款的手绘白瓷,杯沿薄得透光,银质咖啡勺搁在大理石杯垫上,连碰撞的声响都轻得像羽毛落地。
菜单用小羊皮装帧,封面上压着暗纹烫金,随便一杯手冲的定价都抵得上普通咖啡店十杯饮品,却连个多余的宣传招牌都没有,只靠熟客预约维持客流。
推门进来的人连脚步都会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片沉在时光里的安静。
咖啡厅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沈荇跟傅斯年相对而坐。
沈荇从坐进去开始,就将自己左边的侧脸送到傅斯年面前,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画着淡妆,眼底点了一颗若有若无的泪痣。
傅斯年其实很放松,但是心里的开心,全都呈现在脸上了。
而傅斯年,根本就不记得沈荇到底有没有泪痣了。
他盯着那颗泪痣看了一会,心底满是爱怜。
傅斯年很快就想起,沈荇跟他说分手的那个晚上,在电影院里,他也看到过沈荇脸上泪痣。
那个感觉,紧跟其后。
男人也是会很容易记起从前的。
更何况是傅斯年这样的男人。
傅斯年比别人更害怕背叛,因为他被女人彻头彻尾的骗过,那个在他心底的白月光,给他上了人生的第一课。
从此以后,傅斯年再没有相信过女人。
直到沈荇。
傅斯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沈荇的眼角。
沈荇微微躲了下,却并没有完全避开。
傅斯年说:“沈荇,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从你愿意接触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原谅我了。”
沈荇微微的笑了起来,“斯年哥哥,我从没有怨过你。只是命运注定了我们会分开。这种遗憾,也的确是我人生中从没有过的。”
遗憾——
对于傅斯年来说,这遗憾让他悔恨,让他难受,让他夜夜难眠。
如果不是从前错过了,怎么会跟沈荇擦肩而过。
傅斯年忍不住靠近她一些。
“小荇,我其实会后悔。后悔从前对你猜忌不信任。小荇,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傅斯年几乎贴着沈荇了。
沈荇微微的撩拨了一下傅斯年的胸口,“斯年哥哥,如今见到你,我其实很开心。想到你也曾为我付出,也曾为我抵挡风雨,我觉得此生无憾了。”
傅斯年抓住沈荇的手,似乎想要掠夺她身上的芳香。
“你会不会想念我?”傅斯年问她,“跟江逆在一起,会不会回忆跟我的生活?”
沈荇其实已经记不太清跟他都有什么生活了。
那半年自己就是个舔狗,坐车送东西,蹲点然后时不时的遇到他几次。其实傅斯年那个时候从来没付出过什么。甚至跟他一起吃饭都是很奢侈的事。傅斯年几乎从没答应过跟她一起吃饭。
而那次送伞,也是沈荇筹谋了很久,给傅斯年各种暗示之后,傅斯年才叫沈荇去送伞的。
他们之间有什么回忆?
不过是沈荇作为舔狗的回忆,所以,哪里值得沈荇想念?
沈荇笑着反握着傅斯年的手,“斯年哥哥,我经常会想起以前的种种。如果不是江逆,我依旧很爱你。那个时候,我会希望每天都看到你,希望你每天给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圈点赞。斯年哥哥,我那个时候,真的很爱很爱你。”
情话,对于男人来说,什么时候都不会嫌多。
傅斯年几乎要沉醉在这里面。
如果不是江逆,那么拥有爱情的应该是他。
傅斯年忍不住捏着沈荇的下巴,扬着她的头,就吻了下去。
他问的很小心,也很仔细。
像是一寸一寸的要将沈荇剥夺干净。
而沈荇睁着眼睛,看着外面。
她的手机可是被监控了。她不信江逆不来。
傅斯年忘我的亲吻。
而这个咖啡厅是如此的安静,像是为这一类偷爱情的人准备的。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每个人,会因为偷到了爱情,而格外的兴奋。
尤其是偷别人的老婆这种,又刺激又满是激情的事。
沈荇很快就等来了江逆。
江逆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那么高的个子映衬着一张帅到了极致的脸,九头蛇一样的身材,真是绝版的法拉利。
江逆大踏步走进咖啡厅,撞着门,发出极大的声响,生怕别人不知道进来的是个邪气十足,又帅的掉渣的男人。
而这吵闹声,惊起咖啡厅所有人的注意,唯独没有惊动傅斯年。
江逆顺着长廊朝里走,很快就锁定了沈荇。
沈荇微微动了下。
傅斯年眉头皱起来,“怎么了?”
沈荇推开他,“江逆。”
傅斯年慌忙站起身,像是小偷,偷到了宝贝,只是得意的并不久,就被江逆拽住了手臂,之后就是一拳怼在了脸上。
沈荇这时候才开口叫:“江少——你怎么来了?”
明明,她眼底全都是看热闹的样子,可她的长相总是能让人忽略掉她眼底的阴谋感。
江逆又踢了傅斯年一脚才说:“你他妈的总是能挑战我的容忍度。你到底为什么觉得你能碰她?”
傅斯年爬起来,就又给了江逆一脚。
不等江逆反应,傅斯年抱着江逆就摁在了地上。
两个人打成了一团。
沈荇在旁边用焦急的声音说:“别打了。”
她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的坐下来。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只是个柔若无骨纯洁干净的小女生。
她总不能抱着他们吧?
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她应该追寻的结果,她不可以心软。
江逆把她丢在门外,跟谢玲玲站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