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麦村清晨。
何大婶平时这个时候不起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了,睡醒了就有些睡不着了,早早的起来了。
何大叔问她,“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何大婶说:“睡不着了,我去河边把衣服洗了,你接着睡。”
何大叔被吵醒了也睡不着了。
何大婶拿着桶将衣服抱起来,跟何大叔说:“你看着点强子,会走路了,到处跑。”
何大叔嗯了一声,在家里洗菜做早饭。
何大婶走的急急忙忙的,赶着早上水凉快,洗衣服也能舒服。
她抱着桶,甚至还哼着小曲。
她走的很稳,天还没怎么亮透,不过是才露白。
水桶才放下去,就看到上流有东西流下来,黑乎乎的,看的又不太清楚。
何大婶琢磨不能是水里有什么大物件吧?
虽然不是黑灯瞎火的,那也怪吓人的。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都想走了,不过转念,还是多看了两眼。
一个木桶。
木桶里有床被子。
怕不是个孩子?
这个时候水流不算太大,但是如果自己不注意,木桶一定会被冲走。
何大婶想着,将外套解了,下水将木桶拽了过去。
她拖着木桶朝水边走,心想这是谁家丢孩子了么?
她自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浑身都湿透了。
她站在水边,来不及去挤衣服的下摆,就将木桶掀起来。
一个孩子。
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
何大婶看到孩子那一刻,先是看着十分喜欢,后来就震惊的不行,这孩子是从哪里过来的?这条河的上游就是山里。
山里头林子深,根本没有办法住人,这么多年也没见人进去过。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将孩子丢在山里,然后才带下来。
何大婶一面看着孩子,一面挤自己身上的水。
小婴儿也不哭也不闹,只是安稳的睡觉,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全然不知道不是何大婶,她可能就要饿死了。
何大婶衣服都没洗,将孩子抱出来就朝家里跑。
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等一口气跑回去,何大叔已经在锅屋烧汤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何大叔一边塞草,一边问,“你抱得什么?”
何大婶说道:“我给强子找了个小妹妹过来。你瞧瞧。”
“嗯?”
何大叔放下手里的家伙事,朝大婶走过去,“你跟我开玩笑的吧?什么小妹妹。你偷孩子去了?”
何大婶笑嘻嘻的将包被打开,里面正是个女婴。
应该是被抱着颠醒了,这会正睁着眼睛到处看,嘴里吐着泡泡,可爱的不行。
“真是作孽了,怎么把孩子丢了?你在哪里捡的?”
“就在水边。真是有意思了,我今天是跟这女娃有缘,要不然不能这么一大早就惦记着去洗衣服。你瞅瞅,是不是看着还挺好的。”
何大叔立即说:“这可不行,我们得找到她的爹妈。我去村长那边问问,瞧瞧是不是谁家不小心丢的。再去别的地方问问。”
何大婶说:“我们这村里头,前后也没什么邻居。你说谁能承认把孩子丢在这里来的?我感觉就是外头人丢的。”
何大叔没听下去,拿着烟枪就朝外头走。
回过头跟何大婶说:“你给孩子搞点吃的,别饿着。”
何大婶嗯了一声。
何大婶去拿了水过来,泡了点米饭,捣碎了,然后一点一点的喂到孩子嘴里。
孩子很听话,睁着眼睛像是在看她,何大婶越看越喜欢,她说:“既然有缘,你就留下来,给我们强子做媳妇吧。你爸妈要是找到你,我们就定个娃娃亲你说好不好?”
一直等到九点多,村里头喇叭开始叫,“都到村口的水边集合。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说。”
何大婶琢磨,可能就是说女娃子的事的。
她裹着衣服,将强子背在背上,然后带着女娃朝外走。
赶到水边的时候,已经站了很多的人,全都奇怪的看着村长。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村长才敲了敲手里的锣。
“咱们今天水里头捡了个女娃娃。谁家丢的,先站出来。”
村里头一下子炸开了锅。
“女娃娃?多大的?”
“也就几天。”
“谁家能把娃娃丢了。听说,城里头谁要是丢娃娃,得被抓去坐牢的。”
“就是,好不容易生的,怎么能说丢就丢呢。”
村长又敲锣,“好了好了,如果都不是,咱们就来商量一下怎么办。”
“咱们说好了,这个要先去城里头报备,这个娃娃呢,如果谁家想养,也得跟人家申请。不是说想养就能养着的。我们还得去找找父母才行。”
说完了,底下的人都没有反应。
但是何大婶有些不高兴,“我捡的娃娃,为啥我还得跟人家申请?”
人群里立刻传来几声附和,“是啊大婶捡的,本来就该大婶先挑,我们没意见。”
何大叔挤在人群里,拽了拽何大婶的袖子,低声提醒她别乱说话,何大婶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亮堂堂地盯着村长。
村长皱着眉看她,“规矩就是规矩,这不是谁捡谁说了算的事,报备批准了,才能留在咱们村里养。你要是真想养,就回家等着,我们走程序,要是没人来领,最后肯定优先你家。”
何大婶这才消了气,抱着女娃抿着嘴站到一边。
可是心里头乐的很,她很喜欢这个女娃子。
众人听了倒是也没有意见,围着何大婶过来。
“给我们瞧瞧,长什么样。”
何大婶小心翼翼的打开襁褓,“怎么样,好看吧?我想着,长大了给我们强子做媳妇都行。这是老天爷给我们家送来的老婆。”
“诶呦,这就开始给儿子找老婆了。”
一群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何大婶也乐,“可不是么,我能不提前给强子物色好。”
大家乐得不行。
“说起来,倒是小女娃听讨喜的。我也蛮喜欢的。要是留下来,我们一起养。”
大家纷纷附和,“行,一起养。”
村长说的差不多了,就走了,众人跟着都散了。
何大叔跟在何大婶身后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两人把孩子安顿在炕头,何大叔吹了灯躺下,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才眯了会儿。
一睁眼就看见何大婶摸着黑穿衣服,他迷迷糊糊开口问她,“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我去给娃娃买奶粉去。听人家说喝奶粉的长得漂亮。”
何大叔一下子乐了,“谁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