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原本不打算跟陆砚辞单独见面的。
但是很不巧,陆砚辞格外想见到她。
江逆没在。
原本沈荇以为陆砚辞会跟她发火,会说很多难听的话,但是最后陆砚辞只是叫了她一声,“沈荇,跟我去那边坐一会。”
沈荇不知道他什么想法,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不过迟早要这么聊的。
最后两个人坐到宴会厅另一侧的小房间里面。
陆砚辞还给沈荇端了一杯咖啡过来。
沈荇并不太喜欢喝咖啡。
她还是接了过来,晃动着勺子,放了糖,然后看着他,“砚辞哥你最近看着挺忙的。”
陆砚辞并没有回答这句话,也并不想跟她客套。
“我不相信江逆关于说你的那些事情。”
沈荇抬头望着他,“是么?可刚刚我看你似乎很相信,而且应该很埋怨我。”
陆砚辞也在晃咖啡,搅拌的似乎有些快。
陆砚辞说:“我不相信,但是我知道江哥说的也不会坑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林景行?我听说因为我表妹夫跟他之前是情侣。”
沈荇望着他,“你知道林景行?”
“所以,的确是因为渣男的背叛,林景行自杀?”陆砚辞问。
沈荇一听这话,心底就渗出笑来。
对了,对的,就是这样。
富长良心。
陆砚辞是会长良心的。
他能接受的东西那么多,但是一定不包括损害别人,因为他不喜欢钱。
不喜欢钱的人一定会更讨厌唯利是图的人,一定会讨厌损人利己的,一定会讨厌商人。
所以陆砚辞从来都不愿意经商。
沈荇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笑意,对陆砚辞说:“呦,陆大少是知道这件事了?网上不是传的沸沸扬扬么,有什么稀奇的么?还是咱们陆大少认为陆家的都是好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沈荇的话,对陆砚辞一定是凌迟。
他是陆家唯一的清流,唯一不愿意参与到那些争斗中的公子哥。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很多时候被这样说,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先反思自己。
然后,他会更加的勤勉监督自己。
果不其然,陆砚辞对沈荇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我以为你至少知道我在陆家是很为难的。”
沈荇说:“那你去把那个渣男杀了,我希望他给林景行赔一条命。”
陆砚辞说:“所以,你的确是为了林景行才跟陆家过不去?”
沈荇说:“我跟陆家没什么过不去的。陆家做什么本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砚辞哥,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利益,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公道。我也知道你跟陆家那些人不一样,所以我不相信江逆对你说的那些事情,不相信你会像他们一样,为了护住陆家的面子就把所有真相压下去,更不相信你会和稀泥,睁着眼睛说林景行是意外。”
陆砚辞登时脸上就有些迟疑,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林景行的事情,他是刚刚知道沈荇跟林景行是认识的。
等到他们再去查,林景行已经从京市搬走了。
其实想去找这么个人,陆家是能找到的,但是找不找林景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林景行从头到尾都没有针对陆家,只是针对渣男。
有问题的从来都是陆家。
陆砚辞是不会把陆家的这一切都告诉沈荇的。
但是沈荇——
陆砚辞问沈荇,“为了林景行,你心里也恨透了陆家?所以才有这些巧合?”
沈荇笑,“巧合都是江逆说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也没有办法。我这个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可江少并不太信我,而且已经屡次将苏家的破产陆家如今的状况都丢在我身上。我觉得很可笑,我何德何能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沉默半晌才低哑着开口:“江逆还说什么了?”
沈荇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敲了敲身侧的桌面,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我接近你,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目的来的,算好了一切步步为营,就是等着看陆家翻船,替林景行出口恶气。”
“哦?”
沈荇又说:“你知道的,我跟林景行从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们兴趣相投,我们比亲人还亲,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凭什么不能帮他讨回公道?陆家护着那个渣男,压下所有对他不利的消息,转头就让林景行背了所有脏水,说他偏执极端、死缠烂打,我凭什么不能不忿?你陆家是大家族,有权有势就能只手遮天,把黑的说成白的?”
陆砚辞指尖猛地一顿,咖啡勺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沈荇眼里翻涌上来的戾气,那不是装出来的恨,是真的把每一个字都咬在了骨头里,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砚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瞳色深沉沉的,再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不相信江逆关于说你的那些事情。”
沈荇心想,怎么我得谢谢你?
“砚辞哥,你相信我就够了——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家里养的猫开始,我就知道,我可以信任你。”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一个喜欢养猫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坏心思呢?一个喜欢宠物的人,一定心底满是对世界的悲悯。我那个时候以为砚辞哥后面的陆家也一定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我似乎信错了人。我没想到砚辞哥的表妹刚刚一直在辱骂林景行,似乎对林景行的行为全都是嘲讽。我突然就在想,也许是我错了吧。砚辞哥是不是太会伪装?”
陆砚辞脸上一阵阵泛白。
这些日子,他不好过,要处理陆家的各种烂事,要处理网上的各种迎面信息,要不停的为自己寻找新的情绪出口。
他知道陆家早就烂透了。
陆砚辞对沈荇说:“也许江哥错了。他总以为是巧合让陆家陷入今天的境地,其实并不是。陆家早就不值得任何人相信。”
沈荇说:“我觉得,渣男的问题,不能上升到陆家来。”
话音刚落,江逆的声音就从后面传过来,“你们在这里聊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