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抽出一根雪茄,粗的像是大拇指。
他吸了两口,整个人似乎因为这一口烟而变得稍微精神了一点。
有多久没见到沈荇了?
傅斯年已经不记得了。
每一次见面,都会以她离开告终。
傅斯年也想过,自己不理她,不去碰她,她会不会回头再来找自己?
事实说明不会,她没有回头。
傅斯年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人,像是误闯了禁地的菟丝花,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缠着一层悲伤的气质,不停的张望,手足无措。
傅斯年不记得她多少次入梦了。
每次都因为惦念惊醒,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雪茄的火星在暗里明灭,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不堪重负,簌簌落在他手工定制的西裤上,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似乎忘记了那是带着火星的危险,会烧到他价格不菲的衣服。
那截掉下来的烟灰带着余温,顺着裤腿的褶皱滑到他脚踝,烫得他皮肤猛地一缩,他却依旧没动。脑子里全是上次沈荇撞见他抽烟时皱着眉的样子,她说傅斯年你抽这么凶,真的不会对身体有伤害吗?
他那个时候满不在乎的说:“要你管。”
她就真的闭了嘴,生怕他不高兴。
他看到她那个样子,心底满是嘲讽,忍不住说:“这么听话。”
她也只是看着他,含情脉脉,好似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带着嘲讽。
傅斯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点化不开的涩。他现在烟抽得比那时候凶十倍,她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别说裤子烧个洞,就算他整个人站在火里,沈荇也不会朝他走一步。
果然,江逆已经下了车,大踏步走到沈荇面前。
他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湿巾还是毛巾,对着沈荇的嘴巴就开始擦。
擦得已经有些红了,他才停下来,微微弯腰,咬了一口,继续擦。
擦半天似乎也不满意,最后他扣着沈荇的后脑不停的咬她。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注意到了这个女主角沈荇,刚刚挣脱了一个男人,又来了另一个男人。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人讨论。
“这么明目张胆的嘛?”
“就是啊,这才跟一个接吻,就又来了另一个?”
“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艳遇?要我碰到这么两个极品男神,怎么吻我都不介意。”
哄堂大笑。
沈荇听见了,可她没有动,只是任凭江逆摆弄。
像是一个动不了的傀儡,脑子里乱的像是一团浆糊。
江逆咬了她半天,松开之后张嘴问的第一句话是。
“他知不知道你才被我肝过?”
沈荇怔了下,抬头望着他。
江逆眼底满是恼怒,还有化不开的醋意,几乎要摊开到整个明面上。
“沈荇,我再问你话!我不介意告诉他,我跟你有多恩爱,有多缠绵。”
沈荇拉着他的手,“不要——”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江逆。
江逆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你再替他说话?”
沈荇的眉眼微微的皱着。
江逆看到她的表情,恼怒到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掐死。
“你就这么心疼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江逆说着,恼怒的一把甩开沈荇,“你是不是不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女人?他们碰你之前,你真的一点不想顾忌我的存在?”
沈荇朝后踉跄了一下,江逆因为害怕她摔倒,还是本能的拉了她一下,她才勉强站稳。
沈荇抓着江逆的手臂,眼底满是悲伤,眼泪顺着眼角,弥漫了整张脸。
“你就这么舍得,一点都不想辩解?”江逆拉住了她,像是回忆和怒火还在延续,整个人都还在疯狂的阶段。
沈荇拉着他的手,缓慢的朝后退了两步。
“江逆,你跟他永远都比不了。”沈荇说着,擦了下眼睛,“没有人能替代他,但是他不是齐舟。”
她说完,蹲下来。
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他不是齐舟。
他叫强子。
那个从小跟她躺在一个床上,甚至小时候一个桶里洗澡的强子。
没有人能替代强子。
没有人。
可是没有人告诉沈荇,如果强子喜欢她,她该怎么办?
何婶那个时候跟她说强子跟她结婚,但是她那个时候想的是,她才不会嫁给强子,这个男人都打不过她,那么弱,她才不会嫁给他。要是结婚了,以后肯定还得天天打架。那就太麻烦了。
可现在,有人跟她说,强子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在复仇的路上,告诉她,喜欢她呢?
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亲吻她?
沈荇哭的没有办法。
她又想起了何大婶,想起了何大叔。
想起了那些在孤儿院被当做玩物的日子。
是何大婶跟何大叔一次次冲进孤儿院,跟院长要拼命。
“我们家念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今天我们就把你们孤儿院砸了!你们别跟我们说什么有没有正规手续。她白念安,吃了我家的饭,就是我家的人,你们但凡敢继续对她不好,整个大麦村都过来找你们。”
是他们给了沈荇第二个生命。
所以强子真的要娶她了吗?
江逆看着地上的女人,怒火终究是被浇熄,最后只剩下心疼。
她到底藏了什么?
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不是齐舟,又是谁呢?
江逆想要开口的话,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她又为什么不肯说实话呢?
为什么不能爱他多一点?
傅斯年的微信响了,消息第一条是群里温遥发过来的。
“陆砚辞自杀了。”
傅斯年登时扔掉了手里的烟,一着急,又一次摁到了喇叭。
陆砚辞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明明之前陆家的危机他已经不参与了,陆家的一切破产清算之后,也跟他没有关系了,他为什么还是会自杀?
傅斯年并没来得及去关注陆砚辞跟江逆沈荇之间的事,但是傅斯年听温遥说过,沈荇参与过陆家的破产。
傅斯年终于缓缓的抬了抬头。
跟沈荇有关?
这个六人群,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