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江逆转身。
“沈荇?”
偌大的医院里面,全都是人,却根本没有沈荇的人影。
他突然就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好像从这个医院消失了。
这个感觉来的突然,突然道让江逆觉得恐怖。
上一次有这个念头,还是他的母亲,突然丢失,或者应该说,是他的母亲把他抛弃了的时候。
江逆拍了拍胸口,让自己安静下来。
而那些原本就注意到他的存在的孕妇,眼神还在他身上反复打量。
江逆想起沈荇说她要去厕所,他朝厕所找过去,问门口的一个孕妈妈,“能不能帮我看下,里面有没有人?我找一个叫沈荇的。”
孕妈妈并不抗拒帮这样的帅哥,点头就进去了。
一个门一个门打开,空无一人。
“没有人。”孕妈妈奇怪的说:“是走散了吗?”
江逆摇头。
孕妈妈很是心疼的说:“是不是先回家了,看你这么伤心,她一定舍不得走远的。”
江逆瞪大了眼睛朝这位孕妇看过去,“伤心?”
“你看起来,有些伤心。”她说。
江逆登时就笑了起来,伤心?
已经这么明显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对沈荇觉得伤心?
他扯掉自己的领带,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伤不伤心的单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沈荇,毕竟她还怀着孩子。
江逆将手里的报告拿起来,又翻看了一遍。
之后拨打沈荇的手机——关机。
江逆彻底感觉到了不对。
他一路驱车出来医院,不停的拨打沈荇的电话,同时给许辞打过去。
“定位沈荇的电话还有手机,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许辞嗯了一声,“怎么回事?沈小姐人丢了?”
江逆根本来不及跟他解释,“去做就行了。”
他一路开车找到别墅,又找到出租屋,林景行不在,屋子里没有人。
之后,他发现,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找沈荇了。
沈荇是孤儿,她没有其他紧急联系人,只有几个同学——可那些同学又能知道她什么呢?
江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之前好巧调查过丽丽,有她的联系方式。
打通丽丽电话的那一刻,江逆多希望她会说沈荇在她身边。
可惜,丽丽根本不知道沈荇丢了。
“什么?人没了?你跟她吵架了吗?怎么会这样,小荇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能跟她吵架那?”
江逆并不想回答她,只是叮嘱,“找到她的人,就给我打电话,这个号码,我会接的。”
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摸着手机,江逆狠狠的朝自己的汽车砸下去,汽车喇叭嘀——的响起来,像是被无限放大的恐慌。
这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沈荇?”
沈荇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扭曲变形很严重的脸。
这张脸半边毁容,半边肿大,下巴都快拖到了脖子了。
身体虽然健全,但是脖颈以下的皮肤也皱巴巴的。
无论什么人见到他,都会害怕的,恐怕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状态。
沈荇见到这个人,也彻底睁开眼,看清了男人的样子,然后眼眶就红了。
“李哥。”说完,沈荇一头抱过去,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
她一点都不怕他,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抱着他,不停的抽泣。
李哥拍拍她的肩膀。
眼泪顺着眼睛也落了下来。
整个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啜泣声,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李哥才推开沈荇说:“好了,别哭了。本来怀孕就伤身体。”
沈荇擦了半天眼泪,才收敛了情绪。
“我以为要好久才能找到你。”沈荇说。
李哥擦着眼泪说:“你这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一点都认不出来吗?你这样,我也认出来了。”沈荇说着笑话他,摸了摸他的脸,“拖着这个身体,很累吧?”
李哥摇头,“不会,不会累的。怎么能跟你比呢。有生之年,还能活多久就活多久了,我这条烂命,偷一天算一天。”
沈荇被说的有些噎的难受,她捂着嘴,似乎又想哭,李哥拍了拍她的头,“好了,不哭了。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脆饼,还有以前家里经常熬的菜粥。我知道你馋这一口。”
沈荇嗯了一声,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站起身,说:“好,我们去吃饭。”
可站起来,眼泪还是有些忍不住。
沈荇一面擦着脸一面走到桌子前,没一会,大门推开。
又进来两个人,带着帽子,不敢真面目示人。
沈荇不认识他们,李哥走过去,低声说了两句,然后那两个人就走了。
沈荇问李哥,“废旧仓库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等着收网了。”
沈荇说好,热气腾腾的锅就放在桌子上,她掀开盖子,清香的粥味就传了出来。
那个味道,像是记忆里的钉子,早就钉在了脑子里。
旁边是烤的脆生生的饼子,摆在菜篮子里,铺着白沙布。
沈荇拿了一块饼,然后问李哥,“何大婶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了。”李哥笑着跟她说:“行了,好好吃饭,别问了。后面这些事,我们安排就够了。能到现在这个境地,我们已经很满意了。”
沈荇却说:“我不满意。”
李哥没说话。
沈荇说:“没到我要的那个情况,我就不会满意。”
李哥仍是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撤的。打小你就这样。我一直知道。只是——”
他想了一下,说:“太辛苦了。你一个女孩子,我真的觉得,太辛苦了。”
沈荇说:“辛苦吗?这是我最不辛苦的时候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不辛苦。”
“没有牵绊,没有挂念——只专心致志的做一个恶毒的歹人。”
李哥说:“如果你不想做了,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沈荇说:“可是我会怪我自己。”
李哥彻底不说话了。
他捏了捏沈荇得手,然后又拍了拍她的头:“念安——最早的时候,可是希望你一世安好,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