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的她眼睛疼。
她有些木讷,站在巨大的广场前面,喷泉的水围城的圆弧,不停的喷射,成了很好的风景。
她缓慢的走过去,摸着泉水,冰凉的温度让她缓慢有了感觉。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沈荇,你还有回头路吗?除了我,你觉得,江逆会接受你满手的血腥?你们本来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以为他会知道你杀了苏妄做了陆家之后,还会对你一往情深吗?”
“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跟我说,你不会原谅任何人,你说你要他们陪葬,他们都必须陪葬。”
“你是不是忘了村长死的时候,吐了多少血?你记不记得李显跪在ICU门口,对着主治医生说,抽他的血,他的血可以全都换给爹妈,只求能救活他们。白念安,你记不记得死了多少人?”
“你现在却爱上江逆了。”
爱上江逆了……
沈荇疯狂的拍打着泉水,直到浑身都湿透了,最后她直接跳到了池水里。
疯狂的举动,叫周围一圈人都避开她。
沈荇躺在里面,满脑子都是齐舟的话。
最难过的不是被他说。
最难过的是,他没有说错一个字。
原本以为不会成功的路,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最后却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沈荇突然觉得死了好了,死了就好了。
不过是转念的瞬间,一只大手将她从池底捞了起来。
沈荇满脸的水,周围的保安都围了过来,有人用手机拍照。
沈荇勉强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江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注意到了自己。
沈荇先是回忆了一下在南笙那边的场景,确定江逆当时并不在。
但是沈荇也只是回忆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江逆确保沈荇没有事,才对赶过来的保安道歉。
“对不起,我女朋友跟我闹脾气,刚刚生气跳进了这池水里,是我们的问题,有什么损失,我们承担——”
保安纷纷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沈荇,确保人没事,江逆又说了赔偿,也就算了。
看热闹的群众听到这个解释,也就懒得多问,纷纷离开了。
江逆这才盯着沈荇。
“你发什么疯?你跳进去那里干什么?你就不怕跳进去被电死?”
沈荇看着他。
江逆觉着她真是傻了。
“跟你说话呢,你看我干什么?傻了?”江逆说着还晃了晃她。
沈荇突然又哭了起来。
她擦着脸说:“你救我干什么?你不是把我丢给傅斯年了吗?你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吗?你让我向陆砚辞赔罪,你做到了——你想要什么,你都做到了。现在你还凶我,你还在这里晃我,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她一面说一面哭,因为声音哭声连续不断,最后低声咳嗽了起来。
她好像真的很伤心,伤心到没有办法跟江逆再说话。
江逆听着她说话,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就听不懂。前言不搭后语,还说的这么起劲。
看她实在是哭的伤心,江逆只好哄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伤心了。我都知道了。”江逆说着拉她起来,“别在这里了,这里一堆人都在看着我们。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他说着将沈荇拽起来,然后朝自己车的方向走过去。
从车上拿了一条毯子下来,将沈荇包裹在里头。
沈荇呆愣的站着,任由江逆给她擦拭。
之后又带她上了车。
做进车里,江逆才微微叹了口气。
“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跟傅斯年走的么?”
沈荇说:“那你怎么也来这里了?你怎么没开你的库里南?你是跟踪我来的吗?”
江逆登时就笑了。
他的确是跟踪她来的。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警觉。
“说吧,你来这里是找谁?也没见其他人进去跟你联系。你到底是找谁来的?”
“我就是过来逛逛,能找谁?我在京市不过就认识这么几个人。”
江逆看了她两眼,也没在追问,“先回去洗一洗。”
沈荇嗯了一声。
开车回了别墅。
沈荇才洗过澡出来,就看到手机在江逆手里,傅斯年的电话正接通。
“她又回去了?”傅斯年问,语气里不无失望。
江逆说:“怎么,你还真当她会愿意待在你身边?”
傅斯年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之后傅斯年就挂断了电话。
江逆将手机放下来,抬头朝沈荇看过去。
“你最近怎么变了——以前没见你这样发疯过。你看看你现在,整个就不像是个才毕业的模样。一点朝气都没有。”
沈荇擦着头发,脸上的确是有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江大少如果觉得我青春活力不够,可以再去京大找个大学生回来——毕竟对于江大少来说,玩两个大学生,费不了多少钱。”
江逆一下子闭了嘴。
这是真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戾气。
沈荇擦过头发,围着浴巾就坐到梳妆台边上准备吹头发。
江逆从她身后走过去,站在她后面,看着镜子里的她。
出水芙蓉,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格外清纯。
“怎么了?不高兴了?”江逆问她,“哪里让你不开心,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它。”
沈荇放下吹风机,“你去把江慕白弄死,或者把江楚尧弄死。”
江逆怔了下,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新闻。
好半天,他才开口确定:“你希望江慕白跟江楚尧死?”
沈荇丝毫没有掩饰:“嗯,我希望这两个败类早点死。难道这不应该也是你的想法吗?”
江逆的手缓慢的收回去。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他们抢了你的位置,抢了爷爷心目中你的地位,他们甚至还有可能把你吃干抹净,榨干你的价值——你为什么不希望他们死?”
江逆显然有所迟疑。
但是很快,他的手又一次捏在了沈荇的肩上。
“你希望他们死,还是希望我死?”
沈荇缓缓的抬头看向他,“说什么傻话——我爱你呀,我深深的爱着你,怎么会希望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