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清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怎么见到傅斯年了。
电话联系不上，微信没有心情回。去片场找过几次，也基本上没有碰到他。
以往傅斯年对剧组的很多新戏都会十分放在心上。
今年行情不好之后，傅斯年跟着也没那么上心。
周旭清身侧的张婉清这时候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有些心不在焉？”
周旭清笑了笑，说道：“没有阿姨，我只是想到斯年最近有些忙，一直没怎么见到他。我还琢磨去探班，可是他最近也不在剧组跑。”
张婉清立即换了个脸色，“我还以为什么事，傅斯年又欺负你了。你等我找到他，一定会替你出气。”
周旭清立即笑了起来，说道，“阿姨，不用怎么出气，我只是想到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周旭清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知道，这句话对于张婉清来说是什么，对于傅斯年来说又是什么。
直到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咖啡厅的玻璃外面。
四个人在同一家商场。
傅斯年此刻已经坐在了沈荇的身侧，一只手搂着沈荇的腰身，几乎要贴着她，拼命的靠近。
沈荇缩在角落里，像是被保护在怀里的小白兔。
两个人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张婉清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这个女人是谁？
张婉清甚至都没有去管周旭清的脸色，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婉清的气质长相都十分儒雅，穿着打扮，更是贵妇十足。
一屋子的人本来还在高声说笑，看见张婉清进来，不自觉就放低了声音。她身上没有半分暴发户式的张扬，米白色羊绒衫配同色系半裙，脚上是双款式简单的低跟皮鞋，可往那一站，周身的儒雅气度先压了半分喧闹。
连她随手搁在桌边的羊绒围巾，垂落的褶皱都服帖得恰到好处，处处透着经年累月养出来的精致，半点不刻意，却谁都没法忽略那份沉得住气的贵气。
这气场，让原本一直跟傅斯年互动的沈荇，突然就忍不住朝张婉清的方向看了看。
沈荇知道张婉清，自然也很清楚，她是傅斯年的母亲。
可傅斯年根本就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看到沈荇脸色变化，才调转头，迎面就撞上张婉清。
张婉清步履极快，瞬间就移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还没等傅斯年反应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傅斯年的脸上。
之后目光就直接瞥向了沈荇，没等傅斯年说话，反手就朝沈荇的脸上招呼过去。
只不过——
只不过沈荇从小动作就灵敏，游泳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比别人慢？
她迅速的站起身，还没等巴掌过来，狠狠的踹了一脚桌子。
桌子的距离离张婉清不算太近也不能说远，嘎吱一声，吓了张婉清一跳，张婉清本能的反而先朝后退了两步，而那张桌子也恰巧停在那边，没有撞到张婉清。
咖啡厅里所有的氛围都跟着诡异到无法自拔。
目光几乎也都朝傅斯年张婉清的方向看过来。
沈荇收起眼底的冷笑，拉着傅斯年的手臂说：“你认识她吗？她怎么打你？”
张婉清冷笑一声，对着傅斯年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她是谁？谁允许你跟她鬼混在一起的？”
傅斯年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当着沈荇的面，他似乎有隐忍。
他将沈荇护在身后，对张婉清并不是好脸色，“她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我希望你不要碰她。”
张婉清终于正式的看了沈荇一眼，眯了眯眼，似乎没想明白哪里值得傅斯年如此郑重。
甚至脸色都变得这么难看。
“一个这样的破烂货，你确定你要忤逆我？”
破烂货？
沈荇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刻意。
因为刻意，所以张婉清跟着朝沈荇看了过去。
“你笑什么？”
沈荇说：“笑一个如此高雅的贵妇，嘴里能吐出‘破烂货’三个字。真是让人有些想不到啊——阿姨，你说的这三个字，跟您的衣服您的气质实在是有些不太符合。”
张婉清登时脸上就变了，“你骂我。”
“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不是您先骂人的？我不过是揭穿了您骂人的本质，您怎么还能气急败坏？”
张婉清强词夺理的本事，也是无敌。
她立即对沈荇说：“长的不怎么样，伶牙俐齿——我也没说错，不就是个破烂货？难道你还能说，你是清白的站在傅斯年身边的？”
沈荇其实更想笑了，傅斯年做过什么，她知不知道？
一个把别人的女儿当做玩物，甚至还要扒到众人面前凌迟的男人——可能连破烂货都不如。
沈荇并没有继续跟张婉清理论，只是看了一眼傅斯年，说道：“斯年哥哥，我还是先走了，今天我很开心。”
沈荇也不等傅斯年说话，抓着包转身就走了。
甚至都没有去问傅斯年，张婉清是谁。
沈荇自然是本能的不需要问。可傅斯年眼里，因为张婉清的为难，才叫沈荇根本没有继续追问。
这个感觉，让傅斯年和抓狂。
好不容易要得到手的白月光，生生被自己讨厌的母亲挤走了。
沈荇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张婉清，这让张婉清也抓狂到了极致。
傅斯年身边的女人，大大小小，张婉清也见过不少了。
聪明的也好，好看的也好，不论是哪一种，见到张婉清，都客客气气，甚至唯唯诺诺——没有一个敢当众顶嘴，还这样公然嘲笑辱骂。
这个女人是谁？
沈荇也不过是才刚刚走到咖啡厅的玻璃门前，就听见身后，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
沈荇回过头，就看见张婉清指着傅斯年质问，“这个垃圾是谁？你从哪里带来的？不过就一段时间没管你，你看看你都交的什么人？周旭清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真是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了！”
这个声音穿透力极强，也极其不符合张婉清的气质。
张婉清贵妇的样子，此刻因为面对傅斯年，而充满了戾气，也充满了埋怨和控制欲。
沈荇推开门，朝外走。
走到外面关了门，才给傅斯年发了个消息，“斯年哥哥，那位是您的母亲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样斯年哥哥，我都站在你这里。”
傅斯年并没有看手机，被张婉清不停的责骂。
沈荇才出咖啡厅，回头就看到了周旭清。
周旭清跟张婉清看来是一起过来的，这么一瞧，那么肯定是过来讨好未来婆婆来了。
周旭清有些尴尬的看着沈荇，“沈小姐，你也在这里？”
沈荇对周旭清点点头，然后略微靠近，跟她说：“如果我没看错，刚刚阿姨是跟您一起来的吧？”
周旭清嗯了一声，然后问沈荇，“你之前见过阿姨吗？”
沈荇摇摇头，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位阿姨，在打她的儿子？”
周旭清心想，这不是一句废话，眼不瞎当然都看到了。
可很快，周旭清就明白过来沈荇的意思。
这位妈妈，在儿子这么大的情况下，还在打她的儿子，也就是说，这个妈妈离不开她的儿子，还在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