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没怎么睡着。
已经很难在江逆身边睡着了,江逆睡意朦胧,应该是想休息了。
沈荇摸了摸他的喉结,问他,“苏家无人机的那批单子,还准备给苏家吗?”
“你想我给还是不给?”
沈荇说:“我希望你给他们,这一批就行。”
江逆瞬间睁开了眼。
“因为宋长林?”
沈荇轻抚着他的喉结,又朝上缓慢移动到下巴,“当然不是。”
江逆拽住她的手,“准备这么多,就为了给宋长林拿到这些单子?”
沈荇笑了起来,“怎么,你不喜欢他?”
“对他,有什么喜不喜欢。不过一个跪地舔食的乞丐。他托你帮忙了?”
沈荇说没有,“只不过这个合同我截胡了个东西。”
江逆似乎轻舒了口气,“什么意思?”
沈荇说:“我撬掉了他的一个供应商,我想挣这笔钱。”
江逆眼角带笑,抿嘴微扬,“挣钱?”
“嗯,我想挣钱。”
江逆的手搂过她的腰身,“挣钱养我?”
“嗯,养你。我不挣钱,万一哪天,爷爷把你丢弃了,你可以投奔我。”沈荇说的很认真。
江逆登时就笑了,“行,我指望你养我。无人机的合同,可以给宋长林。其他的,他别想。苏家也别指望。”
沈荇说:“那我就撬这一个,能挣多少就挣多少。”
江逆搂过她,“能赚多少,说出来我听听。存起来小金库?”
“嗯哪,我们的小金库。”
江逆眼里闪过不容易察觉的喜悦。
只是黑暗里,沈荇看的并不清楚,她靠在他身上,似乎刚刚说的我们的小金库是多么认真的一件事。
江逆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好像也做了梦。
之后就沉沉的睡去。
沈荇缓缓睁开眼,她睡不着,仍是睡不着。
江逆睡着以后,沈荇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去露台给李显打了个电话。
“何大婶是不是出事了?”她问。
李显说:“她不是一直那样。”
“你说谎。我梦到她了,梦到她跟我说话。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死了?”沈荇追问。
李显沉默了半天,“你想怎么样?你要去看她,还是去参加葬礼?”
沈荇当时眼眶就红了,她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你告诉我?”
李显说:“前天。夜里的时候。也许是放不下你吧。”
后面的话,李显没有再说下去。
沈荇说:“我要回去。”
“回去干嘛,已经下葬了。现在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了。不会有葬礼了,也不会有席面,什么都没有了。”
李显的声音明显的抽噎。
沈荇咬着牙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跟我说。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说。只能让我一辈子活在后悔和遗憾里,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眼泪再也憋不住。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小声的抽泣,肩膀耸动,恨得咬牙切齿。
回房间的时候,江逆仍在睡着,遍地狼藉。
沈荇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衣服,想起一夜抵死缠绵,缓缓闭上眼睛。
沈荇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沙发上。
江逆爬起来,看到沈荇窝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只,像是纯白的狐狸,蜷缩着身体,白色的绒被包裹着,像极了狐狸的尾巴。
江逆不记得她什么时候睡在沙发上的,明明夜里是一只抱着她的。
江逆准备把她抱到床上,贴近她的脸,才发觉她眼眶红肿,有黑眼圈的模样。
没睡好?
江逆重新站起来,眼底一抹奇异,只是很快散去。
他没叫沈荇,自己去卫生间洗漱了。
江逆望了一眼镜子,突然停了下来,他打开水龙头,然后看了眼卫生间门外的沙发。
沈荇跟他在一起,都失眠了?
江逆眼皮掀了掀,之后对着镜子笑了起来。
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是他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江逆从卫生间走出来,重新站到沙发前。
他直接拽起了沈荇的衣领,将她从沙发上拖了起来。
“又做噩梦了?”江逆问她。
沈荇显然睡得很浅,直接就清醒了,她望向江逆,眼睛里有血丝。
江逆咧开嘴笑了起来,“是不是没睡好?失眠了?”
沈荇似乎没精神,并不想多跟他理论。
“嗯,昨晚上没有睡好。一想到会挣到一大笔钱,就很兴奋。后来就直接到沙发上睡了。”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江逆松开了手,“兴奋成这样了?”
“对,很兴奋。我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挣到过这么多的钱。我还在想,我如果挣到钱,我以后就能养老了。我可以不用担心生不下孩子。”沈荇说着,“我听说很多大明星,比如周润发就丁克,一辈子没孩子。我也可以,你说对不对?”
江逆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沈荇说:“医生已经说了我不能生了,我难道还要指望我能怀孕?”
江逆将毯子丢在她身上,“没睡好就接着睡一会,今天可以不用去公司。”
沈荇将毯子丢在一边,“没事,我还好,后来睡得很好。”
江逆没强求,去了洗手间。
看了一眼镜子,江逆好半天没动静,之后将水洒在了玻璃上,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打的也是水。
沈荇凑过门缝看着,慢慢露出笑。
没关系,苏家的合同,她能挣到一笔钱。而且,一定会抢了陆砚辞的生意。
这没什么不好。
餐厅。
因为换了人,旋转桌子上的东西,比之前少了很多。
江逆看了一眼,直接拍了下桌子。
孔管家匆忙赶过来,“江少,有什么安排?”
“我早上的点心品种,说过要备多少种?”
孔管家解释说:“的确是说过至少要备十二种,可每次都吃不完,的确是有些浪费,就没有再这样准备。”
江逆抬了抬眼,“谁发的工资?”
孔管家笑:“江少,您开玩笑了,当然是江家给发的工资。”
江逆说:“哦,江家给发的?”
江逆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这里的所有支出,以后让江家给,孔管家还有下人的工资,我不需要再付。”
孔管家怔了下,他无所谓,他的工资是江龙给的,但是其他人的不是。
江逆又说:“叫江氏的财会停了孔管家的工资,管理不当。”
沈荇看出来了,江逆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