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很早就过来叫沈荇下地了。
宋姨第二天就扶着沈荇下来了。
伤口撕扯着还是会有些疼,护士害怕沈荇太痛,打了镇痛棒,又给她打了止痛针。
药效很快,沈荇站在地上就感觉不到疼了。
宋姨问她,“感觉怎么样,腿软吗?”
沈荇摇头,“还行,我能走。”
她试了两步,并不影响行动。宋姨才放心的松开手。
沈荇看着外面那么大的太阳,那么好的天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宋姨问她,“想出去吗?”
沈荇说:“出去走走吧,天气这么好,的确想出去看看。”
宋姨拿了一件衣服,陪着沈荇出去的。
沈荇走到不快,顺着楼道到医院前面的绿色草坪上,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太阳充沛的舒服。
沈荇始终没什么表情,呆呆的坐着。
宋姨站在她后面,并没怎么打扰她。
大概是才失去孩子,所以有些痛苦吧?
宋姨也是有孙子的人,所以她知道,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是什么。
失去孩子,需要很长时间去平复。
傅斯年大踏步从病房里出来,扫过草坪,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沈荇。
她身后跟着个妇女,应该是陪护。
傅斯年径直朝沈荇走过去,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他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沈荇懒洋洋的抬起头,脸上是看不出表情的平静,苍白的泛着病态,有些没精神。
看到傅斯年,沈荇微微发怔,很快又很是平静的看着他。
傅斯年扫了一眼她的肚子,之后问她,“没了?”
“嗯。”
“苏妄死了你知道吗?”
沈荇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像是知道,又像是不知道,“我反杀成功了?他死了?”
傅斯年说:“对,你反杀成功了,苏妄死了。苏家全乱了,而且一直堵在江家门口,要江家给交代。”
沈荇说:“所以江逆不来看我,是因为被堵住了?”
傅斯年说:“你还关心他?你难道不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
“担心我自己什么?”沈荇望着他,态度不冷不热的,“我被绑架了,我是受害者,难道不应该是正当防卫?苏妄甚至还捅死了我的孩子,难道我不应该反杀?”
傅斯年说:“尸检报告,还有现场还原都没出来,你的话,暂时甚至不能作为证据。”
沈荇说:“那我也只能接着等,似乎也没有别的方式。”
傅斯年问她:“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沈荇直接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回忆,我甚至不知道怎么离开的。似乎只记得还是在医院建档案。江逆说会给孩子建档案。”
“之后就被掳走了?”
“嗯,之后是怎么被掳走的,我根本没有一点印象了——怎么,你是帮帽子叔叔来盘问我的?”
傅斯年说:“当然不是——只是我没想到,苏妄会绑架你。上亿的货,多的确是多了点——他这个人冲动。小荇,他之前是不是轻薄过你?”
沈荇说:“没有证据,帽子叔叔也不会信的。如果能找到监控,什么都能证明。”
傅斯年的手捏紧,“那这么说,苏妄对你的确是动了歹念?”
沈荇望着他,“你再吃醋?”
“他凭什么?”傅斯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苏妄也敢动你的心思。”
“他不是死了。”沈荇说。
傅斯年坐到沈荇身边,拉过她的手,“你失去了孩子,你现在自由了。”
沈荇侧过脸,“嗯?”
“我跟你说过,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我都愿意接受你。”
沈荇想到李显跟她说过的话。
“傅斯年跟苏妄我们都发去了信息,到底谁能来就不得而知了。”
傅斯年并没有将沈荇被绑架的照片转发给江逆,而且傅斯年甚至都没有去救沈荇的打算。
现在,这个男人却在她面前,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时候都接受她?
如果她死了,是不是阴婚他也接受啊?
沈荇抽出自己得手。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只看到了江逆。”沈荇冷冰冰的说:“我没看到你。”
傅斯年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的确是没有去。
他总觉得那是个套,沈荇就算是被绑架,第一个应该联系的人也应该是江逆,而不是他。
所以傅斯年第一件事就是给江逆打电话,但是江逆的电话打不通。
而沈荇的电话也没打通。
傅斯年感觉这样的巧合太奇怪了,他本能的就没信。所以他根本没去,对方甚至都没有给他地址。
“小荇,我是做生意的,这样的消息太假了,我根本就不会相信。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我只是收到了照片,没有其他任何联系方式。”
沈荇却笑着望他,“你的意思,你收到我被绑架的消息了?你却根本就没有去,反而觉得这是个假消息?你这话说出来,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相信?”
“其实你不去也没什么关系,原本也并不应该你去。孩子是江逆的不是吗?”
傅斯年听出了沈荇的意思,“你跟我生气了?”
沈荇说:“傅少想多了,没有生气。我怎么会跟傅少生气。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命里无时不强求。”
傅斯年有些破防了。
“你这么在意这件事?”
“傅少说什么呢?我只不过珍惜自己的生命,就一次而已,珍爱生命对不对?”沈荇说着,已经不想再去看他。
傅斯年知道消息已经第一时间来看她了,结果就是这么个态度对着自己。
沈荇开始送客,“傅少慢走不送,我先回去了。”
沈荇说完站起来,“宋姨,我们回去吧。”
傅斯年却拉住她不给她离开,“你应该很清楚,我比江逆更合适——你之前满眼都是我,你更应该知道,我给的机会也很有限。”
沈荇直接推开他的手,“那就不要再给我机会——傅斯年,我已经瞎了眼了,我不会再错一次,上你的当。”
说完,沈荇望着他:“你跟我说林芝是意外,你跟我说对我也是意外,你跟我解释了这么多,我全都信了——现在,我要死了,我只看到救我命的那个人,我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说完,沈荇就跟宋姨往回走。
傅斯年的确是心虚,刚刚竟然一着急还把收到照片的事情说出来了,真是关心则乱。
他知道江逆现在噩梦缠身,才找过来,反而是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