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的巷子里。
沈荇在打电话。
“叶梓萱威胁你的事，你怎么没有下文了？”李显问沈荇。
沈荇说：“随她搞，这件事本身也瞒不住。”
“你要跟江逆怎么解释？”
“不用怎么解释。江逆不会当回事，我很清楚。”
“为什么？”
沈荇沉默了下，是啊，为什么——这个问题，让沈荇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我也不知道。”沈荇说：“我就是知道江逆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
李显说：“江逆他的背景，你应该很清楚，他本来就是私生子，而且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他爹是谁，只是江家去认领的。如果知道你故意整容成为黄梅，他一定会很生气。”
沈荇沉默了下，过了一会，有些满不在乎的说：“哦？”
李显说：“你怎么不在乎这件事。做了这么多功亏于溃，还把你搭进去，肯定是不合适。”
沈荇说：“我知道了，我想个办法。”
李显说：“你的状态，我怎么听着不太对，你哪里不舒服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沈荇说：“没有，我没有什么难处。叶梓萱这件事，回头想个办法吧。或者我直接主动去跟江逆讲，叶梓萱是不会帮我瞒着的。她恐怕只会选择鱼死网破。”
李显说：“真是麻烦，那么多的美容院，选来选去选了同一家，这就算了，资料怎么还泄露了。我查过那天的视频，并不是故意泄露的，叶梓萱跟前台吵架，电脑上的文件被翻了出来，原本你的资料是保密的。”
沈荇说：“既来之则安之，出了事再说。这几天我先试探试探江逆。”
挂了电话，沈荇有些烦躁，她摸着手机，望着里面一堆又一堆的消息，脑子里蹦出了很多的想法。
她的确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江逆解释整容的事。
如果被知道，会怎么样？
从巷子出来，叶梓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有没有时间，我约你见一面。”
沈荇想了一下，答应了。
叶梓萱安排的是一家大众咖啡厅，里面坐满了带电脑的人。
沈荇坐下来，觉得氛围是真的有些吵，并没有那么安静。
看来，叶梓萱现在是真的穷的不行了，这个地方的消费，沈荇太清楚了。
“叶大小姐，喝的惯这里的咖啡？”沈荇嗤笑，多少有些嘲讽。
叶梓萱看着她：“我现在，连点这里的咖啡都不想。我只想一件事，既然你觉得五千万太多，我可以适当降低价格。我不会坐地起价，后续也绝不会再跟你要一分钱。”
沈荇笑了起来，“叶大小姐你在说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过分很窘迫，光是那些违约金就够我受得了。我现在受不了这个生活了。拿到一部分钱，我就直接换个城市，做回一个普通人。我不想再忍受这些折磨了，什么都不想了。”
沈荇是真的看出来叶梓萱的处境了。
身处高位的人，跌倒了是真的很惨。
沈荇看着她，想到她从前对新人的样子，非打即骂，耍大牌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可一旦败落，从前的所有，就像是一面镜子，只剩下丑陋。
沈荇望着她：“叶梓萱，你难道是真的觉得我很有钱？”
“可以问江逆要。”
沈荇摇头，“你为什么觉得江逆会给我钱？”
“他对你什么样，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你当我们都是傻子？我认识江逆多少年了？这么些年，没有人能像你这样，在他身边呆这么久。”
“可他从来没承认过我，我什么都不是，特助不算特助，女朋友不算女朋友，保姆不算保姆。”
“什么都不是，却能陪着他，你觉得凭什么？”叶梓萱露出一抹苦笑，“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有了接近他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他从来不信任女人，他是私生子。一个从小就看着母亲背叛的人，你觉得他会对女人有什么样的信任？”
沈荇说：“他见到了母亲的背叛？既然是私生子，他怎么见到背叛？”
“他没跟你提过？他的母亲叫黄梅，黄梅生下他以后，流连各种风月场所，几乎所有下贱的方式，他都见识过了。黄梅是没有本事养孩子的，所以江逆几乎从记事起就要自己照顾自己。这样的男人，你觉得他会相信谁？”
沈荇说：“黄梅吗？黄梅难道会把男人领回家？这种事，他亲口跟你说的？”
“当然不是——这难道还用他讲，猜也能猜得到了。”叶梓萱说，“只不过不得不承认，他母亲是个美人，又有魅力，他遗传了他母亲的良好基因，的确是很多人的理想型。”
沈荇说：“那他爹呢？是谁？”
叶梓萱摇头，“迄今为止，并不知道到底是江家的哪一个。江龙生了两个儿子，都死了。只剩下孙子这一辈了。到底是哪个儿子的，江家并没有说过。”
沈荇知道这是问了个寂寞。
“嗯，他的处境，我知道了。你还想说什么？”
“一百万，只要一百万，我就不会再开口。沈荇，你很聪明，我相信你知道我的处境——我这样的位置，已经很难再做什么了。我只想保本，有个能活下去的钱给我稳定的生活。这些钱，够我在一个小城市里安安稳稳的找个男人嫁了。”
一百万。
沈荇想了下。
给她吗？
换她闭嘴？
沈荇只是犹豫了下，叶梓萱趁机又说：“这个价格，我知道你给得起。沈荇，我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过来找你。”
“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比你想的要穷的多。”沈荇说。
叶梓萱似乎看到了希望，继续说：“沈荇，你整容这件事，我觉得做的真的很聪明。我竟然从没想过要整容，更别提直接整容成黄梅那样——”
声音戛然而止，叶梓萱看着沈荇身后，脸色铁青。
沈荇突然就感觉到了，身后的人，只怕是——江逆。
沈荇慢慢调转回头，江逆沉着脸站在她身后，笼罩着一层黑暗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