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没有提前离场,准备跟江逆一起将发布会听完。
江逆很捧场,全程在没离开。
主办方还邀请江逆去台上演讲。
沈荇听着江逆的官方发言,带着一点幽默带着一部分专业——说到底,他还是太强,所以才会招人喜欢。
沈荇将手机拿出来,打开小号。
“苏玉婷就是江龙不能说的秘密。”
才关了小号,江逆就折回来了,看了沈荇一眼,挥挥手。
沈荇站起身,弯着腰从会场走出去。
江逆问她:“是不是挺无聊,可以走了。”
沈荇点点头没说话,回过头,陆砚辞温遥他们还没有走。
江逆领着沈荇出去后,上了车,才给里面的人发消息,说自己先走了。
沈荇问他:“怎么没看完?”
“也没什么好继续的了。到我发言,之后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合作的事,后续会谈。在京市不选择跟我们合作的就没有。”
沈荇没做声,江逆的确是有这样的资本。
之后,江逆说:“你听了感觉怎么样?很惊艳?”
“还好。这里面的东西,很多我都听过了。设想之类的,我也看过类似的设计。”沈荇随意的说。
江逆问她:“你看过?什么时候?公司里面有人跟你提过的?”
沈荇说:“也不是什么机密吧?我应该这两天就看到了文件,孙姐还叫我早点发给你。”
江逆哦了一声。
沈荇问江逆:“回头把我送到哪里去?公司吗?”
“嗯,你先回公司。”江逆说道。
沈荇说行。
到了公司楼下,江逆就开车走了。
沈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然后对着大门的玻璃补涂了一下自己的口红。
艳丽的颜色,看着就像是飞舞的蝴蝶。
沈荇看了一下,最终笑了出来。
她给李显打了个电话。
“有没有可能联系上苏玉婷。我想,她应该会很喜欢我。”
李显愣了下,“她不是在国外,就算是联系上,应该也不会说太多吧?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说出来?”
“那就不一定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如果家族选择活命而放弃她,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等于死透了。”
李显说:“行,联系方式应该能当出来,我发给你。”
这个电话一直等到第二天,才等到。
苏玉婷有一个国内的号码在国外用的。
沈荇拿到号码以后,就给苏玉婷打了个电话。
苏玉婷应该是并不喜欢接到国内的电话,看到号码并没有接,沈荇用陌生人的号码发了个消息过去,“你知不知道是谁反杀了苏妄?”
这一次,是苏玉婷的电话打给了沈荇。
沈荇看到号码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好。”沈荇说:“是我杀了苏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我哥哥。”
沈荇说:“可是在你被老头强迫的时候,你的哥哥并没有帮你。”
电话那头直接沉默了。
沈荇也没说话,她很安静的等着,这种事,没有女孩子会这么快释怀,只能是噩梦。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这些?”苏玉婷接连追问:“这件事,国内恐怕是不会有人让它爆出来的。”
沈荇笑了起来:“是吗?我也觉得国内,没有人能让它爆出来。可是国外有可能。你也可以。”
苏玉婷似乎在大口喘气,她应该是听到了她从没有想过的话,也是她从没有接触过的话题。
沈荇说:“那是你的噩梦,却成为苏家拿捏江家揽财的工具。你成了牺牲品,整个家族没有一个人为你洗刷冤屈,反而在说你矫情,没有站在家族的利益着想。”
苏玉婷直接被沈荇干沉默了。
那个夜晚,甚至于那以后无数个夜晚,苏玉婷都是在这样的悲伤里度过的。
她用过无数的方法跟母亲说她受不了了,她想死。
可是为了讨好江龙那个老头,母亲叫她忍下去。
“你不能这么自私,为了你自己不顾家里人的死活。你知不知道,江龙只要稍微松松手,我们苏家就又大笔的钱入账。就能飞黄腾达。”
苏玉婷无助的去找苏妄:“哥,救救我,哥,你要救救我。”
可苏妄是更贪心的狼。
他对苏玉婷说:“你嫁谁都是嫁,还不如找一个能帮得了家里的。就算是江龙最后不要你,你拿着钱出国逍遥快活,有什么不好?睡谁不是睡?江龙我可是听说,他是真大……”
她那个时候还不到十六岁。
被逼着后来每天要吃药才能让自己不轻生。
生命对她来说,最后只剩下了煎熬,无穷无尽的煎熬。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
苏玉婷整整一宿都无法入睡。
这个女人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她又到底知道了什么会如此的笃定?
这些猜测,都让苏玉婷陷入痛苦。
或者说,这么些年下来,她什么时候结束过痛苦?
睡不着的苏玉婷不得不起来去翻药片。
颤抖着将那治疗抑郁症的药片塞到嘴里。
这么些年,母亲因为愧疚,的确是一直给她打钱,足够她衣食无忧。只要她不乱投资胡乱造,这些钱,够她生活很久。
可是这么些年,她始终无法面对他们,甚至一刻都不想看到他们。甚至苏妄死的时候,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过。
那个还没有十六岁的苏玉婷,早就被这一家子人杀死了,杀死在那场为了利益交织的无限循环里。
第二天一大早,苏玉婷就摸起手机,国内已经快傍晚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玉婷问。
沈荇说:“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你只要知道,我能帮你。”
“你想怎么帮我?”
“我能让苏家彻底在京市消失。她们用你赚来的钱,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不——你不会告发我,因为你知道,我在帮那个十六岁的苏玉婷。那个死在了十六岁的苏玉婷。”
苏玉婷哭着笑了,咬着嘴唇,笑的崩溃。
“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