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惨叫声已经变得失心裂肺，楚顾行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被剔除，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白骨！
他疯了，他已经疯了，他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测试了！他已经沉迷于他的世界了！
楚顾行看着梅老，心中逐渐被恐惧所占领，不是他意志不够坚定，而是此刻的梅老仿佛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只是不断的剔除着手上剩余的血肉，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来人啊！来人啊！”楚顾行大叫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更没有人冲进来。
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孤单，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他，不管是他的师父还是他的父亲，一切都离他如此遥远！
他感受到了孤单，感受到了一切只能靠自己，在如此绝境中，他不可能奢求任何人能够拯救自己！
他以前已经觉得自己很独立了，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以前心中之所以无所畏惧，不是因为自己足够强大，而是他相信，他有着足够强大的靠山，他相信自己不会死亡！
可是如今，他才知道死亡距离自己很近，没有谁能永远保护谁，实力为尊，能时刻保护自己的只能是自己！
血肉被不断的剔除，从之间一直延伸到了小臂，还在不断的向上，梅老依旧是那种兴奋的表情，疼痛一波波袭来，麻痹着他的神经。
也知道过了多久，楚顾行终于昏迷过去，眼前的黑暗，不但没有让他恐慌，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安全，只有在这里，疼痛才会消失。
只是安静的时间总是稀少的，冰冷的水再次叫醒了他，白骨已经延伸到了大臂，楚顾行心中的恐慌不断冲击着他的心里防线！
“我是被废了吗？为什么他敢这样？”
“这不是一场试炼而已吗？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疯了！为什么没人在阻止他？”
疑问不断冒出来，却没有任何人解答，除了这个让他恐惧的老头，这里没有他人！
楚顾行开始剧烈的挣扎，使用全身的力气拼命，铁链哗哗直抖。
“远古巨象身！”他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却依旧挣脱不了那一条条铁链，铁链上符文密布，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铁链绑得很紧，哪怕是动一下都格外的困难，更别说挣脱了，楚顾行只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甚至比羔羊更加可怜与无助！
“我要死了吗？我真会变成一具白骨而死去吗？”楚顾行不敢确定，原本必然不死的信念，已经被老人磨灭了！
那白花花的骨头在楚顾行的眼前闪动，既然他敢废了自己，还差杀死自己吗！没有人能够保证！
梅老眼中的疯狂，让楚顾行失去了判断，此刻的梅老更像是一个研究者，而自己则是那只可怜的研究对象！
当楚顾行再次被冰冷的刺痛感从昏迷中唤醒的时候，白骨已经延伸到了肩膀！
梅老首次停下了手中的刀，静静的望着楚顾行，一次又一次的审视，良久，才问到，“到底几号是你们的首领？”
精神已经快要磨灭了，楚顾行早就已经耗尽了力气，他不愿意睁开眼，四肢已经完全麻木，除了痛感，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到底几号是你们的首领？”梅老僵硬的声音再次传来，尖刀在楚顾行的脸上划过，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楚顾行的鼻尖，让他终于清醒了几分！
只是听到梅老的问题，楚顾行却笑了，即使那笑声已经有气无力，但却仿佛如释重负，更带着一丝鄙视意味。
他挣扎着睁开双眼，血肉模糊的身体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只是盯着梅老，眼中传出的是深深的鄙夷！
“你不是已经疯了吗？还、还能问这样的问题？演戏终究是差了一筹！”
楚顾行的声音很冷，嘲弄之意更是明显，他的手已经废了，但他仍然要嘲笑！
楚顾行原来抱着自己必然无事的想法，去守护着心中的秘密。有着这个想法，他就有了底气！而底气，往往能让楚顾行承受更多的痛苦！
梅老之所以表现的如此疯狂，正是为了让楚顾行失去这个底气，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只有这样，恐惧才能完全占据他的心灵，让他彻底沦陷！
只是梅老的一问，却是让楚顾行清醒过来，梅老终究没有疯，只要他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就还拥有理智！
他的目标不是为了完成这凌迟的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刀，仍然是是那三号二字而已！
他不会杀了自己，这仍然只是一场试炼，自己不可能死，只是自己这条手臂，算是彻底的废了！
但楚顾行的性格就是如此，既然已经废掉了一条手臂，那他更要加入地狱，不然，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地狱一定会补偿自己，而那份补偿的分额一定超过了这条手臂！
这毕竟只是训练营，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训练，便伤残无数，那这训练营也就没有了意义！
楚顾行原本眼神重新坚定起来，虽然强烈的虚弱感让他睁眼都格外困难，但他的意志却是再次凝聚，并且更加坚不可摧！
“可以停止了，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此刻在牢房之外，竟然也站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双红手套，静静地看着牢房之内的情况，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梅老？这两位应该也差不多了！”其中一名红手套指了指玄镜中另外两个房间，恭敬的说道。
如果楚顾行能看见外面，肯定会直呼见鬼，这外面站着的居然也是梅老，甚至玄镜中，每一个牢房内，竟都是梅老在审问！
“不！他们虽然也识破了这个局，但终究还差点，他们眼中没有这小子的狠！”梅老摇了摇头，又道，“这小子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的！这种人就是倔驴！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嗯？”其他几位红手套诧异的看了看梅老，笑道，“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您夸奖人！”
倔驴二字！在这群红手套眼中，就是一个最大的肯定，因为走进了这座牢房，倔就是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