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听完我这句话，程资阳的笑容全然瓦解。
他再蠢也明白我已经拆穿了他所有的谎言。
“楚楚……我……”
他嘴唇颤抖，声音艰涩，眼底带着愧疚和慌张。
意识到已经无法圆话，便只能放弃，无措地一遍遍道着歉。
“你公司挺值钱的，要么分我一半，要么就等着破产吧。”
我讥讽一笑，后退了两步。
“别走楚楚……对不起，是我撒了慌。
“公司之前是差点破产，但又起死回生了，我只是晚了点告诉你。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想求你让爸妈帮衬，是我利欲熏心，是我混蛋……”
见我要走，程资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拽住我的裙摆，跪在地上苦苦恳求。
“我真的爱你，你不要丢下我好吗。”
憋红的眼眶中泪水一点点溢出，他的十指攥紧裙摆，像溺死之人拽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我皱眉，不耐地扯出裙子，无情地宣判着他的死亡。
“程资阳，从你嘲讽开始怀念那个大小姐的我时，我们的婚姻就走向了死亡。”
你只看到过去，又不期待将来，更看不到我为你付出的现在。
那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在程资阳几近绝望的目光中，我抽出了我的裙摆。
在那之后，我主动进了爸妈的公司。
曾经我也学过一些经商管理，陪程资阳那会儿，也给了他不少帮助。
于是现在，在爸爸的带领下我很快熟悉了工作。
那把曾经被卖掉的琴，也成功回到了我的手里。
妈妈把它摆在我面前时，层层累积的委屈终于倾泻而出。
“楚楚，你以为爸妈不知道你受的委屈吗？你爸当时把琴买回来，大半夜没忍住哭了。他说，他当宝贝养大的女儿，怎么被人切磋成这个样子。
“幸好……幸好……”
妈妈带着哭腔，却仍笑着抚摸着我的背。
这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父母赶来看我的演出，夸我表演的最好。
没了父母的庇护后，我真正经历了无数风雨。
但也正是这些，能让我现在走出温室，利落地处理公司的文件。
那些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一个月后，程资阳与律师清算好了财产。
他终于松口，约我出来喝咖啡。
只是进入正题实在太慢，像失魂般摆弄着不知何时的小摆件。
“你记得这个吗？这个小狗是我们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我们在路边摊上挑的，那时你还不会砍价，人家要价80，分明是要宰你，你还傻乎乎地买了……
“这个小花，是我们去陶艺店烧出来的，第一个上色上丑了，你嫌弃得不行，还说我技术不好。
“还有这个，你非要放我办公室，说这个小人长得像你……”
他喃喃着谈起往事，低垂的眼眸中满是深情，偶尔还轻笑着摇头。
只是这副样子并没有触动我分毫，我只觉他啰嗦的样子实在惹人烦躁。
“说完了吗？我们今日不是来叙旧的吧。”
我平静开口，言语直白。
他原本还带有些微弱希冀的眼睛，终于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终无光到如一潭死水。
“律师清算下了一下，你看一下协议有没有什么疑问吧。”
我将离婚协议推给他，催促道：
“没有疑问的话，签了吧。”
他没说话，垂着头神色不明，直到我喝完了咖啡。
他沉默着拿起笔，安静地仿佛只能听到他笔尖划过白纸的刷刷声。
“楚楚，对不起。”
最后，他开口，声音破碎一地。
迟来的悲痛如山一般，压垮了他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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