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夜看着尤有金当街调戏妇女,醉酒耍横,眼里流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是不是每个小人在得志之后都是这幅德行?”
李玄夜忽然很好奇,这东西是怎么做到古往今来都这么一致的。
“说起来,今早赵大人来的早,奴才倒是有一件事忘了与大人说了。”赵启说道,“昨夜咱们的人来报,说这尤有金昨晚从太子府回去之后,连夜在尤府耍了一通威风,将这尤田的两个儿子当做个奴才来管教训斥。”
李玄夜一脸幸灾乐祸地回头,“还有这事?”
“是,不过尤大人倒是没有声张,两位少爷也没有多做计较。”
李玄夜轻笑一声,楼下尤有金闹事已经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谩骂,那女人更是哭成了一团,旁边的庄稼汉子被尤有金身边的酒肉朋友按在地上,脸上已经青紫一片了。
李玄夜下巴微微抬了抬,“下去拦着点,暗中叫人把这对夫妻扣下,秘密送到尤大人的府上去。我听说今儿不上朝,尤大人此刻在府中想必也寂寞无事,正好给他找点事儿做。”
“是。”
李玄夜看着下面的尤有金,嘴角勾起,伸手将窗户缓缓合上。
有些人,即使别人不动手,自己也能把自己给玩儿死。
当天,李玄夜又给尤有金送去了一车金银,同时还叫人带了几句话给他。
赵启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一个年纪较轻的小厮右脸红肿,像是挨了打。
“怎么回事?”
赵启看了那小厮一眼,回道,“今天按着爷的吩咐去尤有金那里传话托他给爷办件小事,果真如爷所料,这尤有金,翻脸不认人,现在根本是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说这些不过是给的孝敬银子,以后想要在京中稳当的做生意,还要看咱们之后怎么表现。”
“恰好这尤有金身边跟了一个姘头,许是昨夜的相好,拿这小孩儿出气,甩了两巴掌,耍威风在女人面前博面子罢了。”
李玄夜捏起小厮的脸看了看,“下去多给他支一个月的俸禄。”
“奴才多谢主子赏。”
李玄夜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的话,奴才姓谷,名叫有粮。”
“好,我记住你了。你记得,你这一巴掌,过些日子,我叫你十倍还回来。”
“奴才给主子办事,一切都听主子的。”
赵启朝这小厮挥挥手,待他退下之后,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尤大人把那对夫妻扣在了尤府,今儿天不亮的时候把男人放走了,女人却留了下来。”
“而且,尤大人今天把尤家下头几处钱庄交给了尤鸣和尤有金,听说在尤鸣的院子里呆了许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尤鸣容光焕发,活像是回到了十八岁。”
李玄夜嘴角扯了扯,“这尤家的大戏是好看,不用咱们登台,咱们就且瞧着。”
“是。”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时不时会传来尤有金和尤鸣父子二人的消息,每次都是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出尽了风头。
就连走街串巷的叫卖小贩都知道,这尤家好像是要变天了,尤家老二站起来了,连带着尤家老大竟然也开始放权。
尤其是尤田前些日子忽然对外宣称说自己得了十分严重的风寒,躺在床上下不了床,把两个儿子连同自己的妻妾都召过去每日伺候着,就是睡着了床前不需要人了也要守在门外,看样子是要不行了。
一时间这尤家成了民间议论的一个热点话题。
而宫里则更多的是在讨论赵宏被宣召回京,皇帝五次召见一事。
自打这赵宏回京,宫里人人都在传是跟前段时间赵宏被人参奏纵容手下欺压百姓,收受贿赂有关,皇上要借着赵宏这件事重提江南贪腐案。
但是也有人说皇上越是召见赵宏就也说明江南贪腐的案子不会重提更不会扩大严查。并且这赵宏至今没有查出什么,目前刑部所掌握的证据都是赵宏手下的一些官员惹是生非,赵宏自己并没有明显牵扯到其中,最多也就是个治下不严的罪名。
所有的言论都集中到了十月初三这天彻底爆发。
这天,尤有金闹出了人命,而赵宏则自晨起便被宣召进宫,至傍晚都没有从宫里出来。
李玄夜则在这一天于自家府上吃了一天的茶,洛玉衡也在。
“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米茶,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洛玉衡转头看着门外,闻言回头说道,“你不去瞧瞧,还在这里吃茶?”
李玄夜笑道,“有什么好瞧的,这才是个开始,我们要好好养养精神,后面可有的大戏看呢。”
“主子。”赵启自外面快步走来。
“怎么样了?衙门那边是怎么说?”
赵启回道,“回二位主子的话,衙门的人说这尤有金被抓是因为今早有妇人去衙门击鼓鸣冤,说自己被尤有金霸占了身子。”
洛玉衡闻言皱眉说道,“这样的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今天晨起,不仅仅是京兆尹的人出动,就连皇宫里的禁军和刑部的几位大人都一起到了京兆尹府衙,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个强抢民女的案子?
“若只是这样那必然是不能的。”赵启继续说道,“要命的是后头。这女人在交代案子的时候,说这尤有金与尤田梳笼朝中官员,自成一派,密谋害储,勾结外邦,企图另立太子。”
“什么?”
洛玉衡意外地看向李玄夜,“你不是说,这背后唱戏的人就是尤田吗?”
他自己怎么能给自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李玄夜将手里的茶饮尽,抬手对洛玉衡说道,“吃茶,听他慢慢说。”
洛玉衡缓缓坐下,“你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闹到了宫里,皇上要人封锁消息,派出刑部的大臣去审问。期间这女子说自己不堪受辱,不能这么被这么多人反复诘问,又说对不起自己的丈夫与儿子,来说这些只是为了大盛余下的穷苦百姓不再受这些奸人的迫害,说完这些之后,不待把事情说清楚,就一头撞死在了衙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