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疯了吗?”
李玄夜其实在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意外。
这种心态就像是小时候会幻想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且幻想自己收到很多人的爱是一样的,其本质就是在人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会借助这些外力来给自己寻找一些精神上的解脱。
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
太子这些年不是感觉不到四方隐隐显露的危机,只是他没有能够改变的办法,所以做出这些事情寻求一种安慰也并不奇怪。
“这东西在哪?”洛玉衡问。
“京郊,玄雷寺。”
京城郊外的玄雷寺早些年是十分有名的一座寺庙,传说是当年开国祖皇帝占卜问天是否可以造反起事的地方,多年来香火不断。
不过后来却因为这寺庙里头的和尚屡屡出现攀附权贵、欺压百姓的事件,后来老百姓就很少过去供奉朝拜了,渐渐的周围竟然荒草连成了天,庙里的和尚大多也不知去向。到如今也只是靠着当年一些关于圣祖皇帝的传说维持着最后一点香火罢了。
李玄夜当时拿到何其芳留下来的线索时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又见时机未到,所以暂且没有前往去寻,如今却是不同了,天时地利人和,就等着这最后的致命一击了。
当天,李玄夜在京城最“热闹”的时候,动身悄悄往城郊去了。
十月的京城已经是见了秋霜寒气,瑟瑟冷风吹来,枯黄遍野。
赵启亲自驾驶着马车带着李玄夜和洛玉衡前往玄雷寺。
“主子。”赵启说,“这玄雷寺听说近来不太平,这两年有不少江湖宵小、盗贼匪寇在这一带活动,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听说在那里上香的百姓时常丢东西,或者是叫人抢劫了身上的财物。一会儿咱们到了之后,主子们可要当心。”
洛玉衡听后有些惊讶,“这说起来与皇室也有不少的渊源,但是我在宫里却从未听说这玄雷寺成了如今的模样。”
李玄夜嘴角动了动,“这大盛朝漏弊太多,从上到下都有自己的鬼心思,江南的数百万百姓的命都可以当成儿戏,这京郊一个区区玄雷寺又算得上什么。”
其实从第一次进京开始,李玄夜就能感觉出来,这个王朝就是个花架子。
京城里有的是繁华之地,富贵之所。
在京城里,你甚至可以看到三岁小儿带着满身的金银在城街上乱跑,但是只要出了城,便是一派衰败的景象,连个过度的地带都没有。
这是给谁看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今的皇帝忙于治理党争,填补国库亏空,可是他却忘了,这朝廷里都没有银子,下面的百姓该过的是什么日子?而边境的将士们又是吃的什么,用的什么?
看似繁华,实则四面楚歌。
就看这裂痕先从哪里开始出现崩烂了。
马车的车轮飞快地在大道上行驶,一路带起尘土泥沙,碾碎无数野草。
没多久,马车的速度便慢了下来,李玄夜掀开车帘,看到了不远处的山石长阶,最上头便是一座初见陈旧的寺庙。
这寺庙乍一看是白墙绿瓦,瞧着是有用心修缮过的,只是细看过去,却是荒草丛生,细纹遍布,青苔连片,可见平时是没有什么人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还是上午,按理来说该是一天中朝拜的人最多的时候,但是此刻也只能看到长阶上走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还有一个带着小孩子的老翁。
李玄夜看到,这妇人一步一叩拜,每一次叩拜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看样子像是在向佛祖求什么。
旁边半人高的野草灌木轻晃,一个圆头圆脑的小蟊贼露出头来。
李玄夜见他故意往那妇人的脚底丢了一些碎石。
妇人拜的诚心,自然是没有发觉,一个不小心就踩了上去,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下一秒,这小毛贼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妇人,嘴上说着关切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悄悄解下了妇人腰间的荷包钱袋。
“多谢这位小哥,多谢。”
“没事没事,佛寺面前,积德行善。”
小蟊贼转身,低着头将新到手的钱袋解开,还未等看清里头有多少,便觉得头顶有一个黑影罩了下来。
小蟊贼缓缓抬头,看到了人高马大的赵启。
他立刻将手里的钱袋收好,“你干什么?”
赵启微微侧开身子,身后,李玄夜扶着洛玉衡走了上来。
“把钱袋还回去。”李玄夜没什么语气地说道。
小蟊贼眼珠子闪了闪,一个转身就想要溜,但是却不想还没迈出去一步肩膀就让人按住了。
赵启巨大的手力下,小蟊贼表情痛苦,歪着身子蹲了下来。
“大哥饶命,大哥!我错了!”
赵启见他身上也穿的破破烂烂的,瞧着也面黄肌瘦,便也知道是穷苦之人,当下心中不忍,松了力气,“把钱袋还回去,以后不要再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那妇人却不说话,仍旧是一步一叩首,根本不理会旁边的人。
“大这小蟊贼将手里的钱袋拿出来,在赵启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靠近那妇人。
“对不起,我把这钱袋还给你,你别抓我去见官。”
而姐?”小蟊贼又试探着喊了一声,但是这妇人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赵启回头看向李玄夜,后者微微眯起眼睛,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拍了拍这妇人。
妇人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见到李玄夜先是疑惑,随后瞥见那小蟊贼手里捏着的荷包时反映了过来,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
“别急,这个就是你的荷包。你方才不小心掉在地上,他给你捡起来了,只是喊你时你却不理。”
妇人疑惑地看着两人,“对不起,我听不见。”
果然如李玄夜所料。
此时,原本在前头带着孩子往寺庙去的老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站在几人面前开口说道,“她是后天叫人打成这样的,所以会说话,但是却听不见你们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