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十二皇子是在太后的宫里养着的,那十二皇子没有规矩,必然也是太后管教无妨导致的。
皇上这话,说白了就是在怪太后,只不过没有说明罢了。
不过皇帝也不是真的揪着这么一件小事不放,其实也是在给太后一个信号,那就是这十二皇子他是想要交给赵贵妃来抚养的。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上上下下,一听这话就听出了里头的意思来。
尤其是赵贵妃,闻言面色一缓随后说道,“这宫里的嬷嬷们年岁都大了,难免娇宠一些。”
话音落下,众人却纷纷看向太后。
什么叫宫里的嬷嬷大了?
这说的分明是太后身边的嬷嬷们年纪大了,骄纵十二皇子,才叫他这般不懂规矩。其实这指的也是太后。
赵贵妃此刻算是看明白了,现在扒着谁都不如扒着皇上。
太后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嬷嬷们年纪大了,哀家年纪也大了,许多事情做不得主,别人也不爱听,总觉的是老婆子一个,人人厌烦。”
皇上坐在旁边不说话,赵贵妃也跟着静默起来没有接太后的话。
此时宫女们说小厨房的菜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用膳。
菜上了桌子,这气氛倒是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太后对皇帝说道,“过几日就是十五,,到时候哀家想要趁着这月圆的时候,叫着你跟皇后来哀家这里一起用饭,说说话。哀家也没有几年活头了,也占用不了你们多少时间了。”
太后这话是要趁机撮合皇上和皇后重归于好。
赵贵妃吃饭的筷子一滞,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
后者则慢吞吞地放下筷子,随后说道,“那天儿子还有事要处理,前朝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出时间来,等儿子把事情处理好了,定然那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闻言面色一顿,随后转过头苦笑了一声。
“行,这说起来也是前朝的事情重要,皇帝的心里有正事,哀家就放心了。”
一顿饭吃的实在是不怎么痛快。
临走前,皇上要看十二皇子,顺手带上了赵贵妃。
太后并没有阻拦,只是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叫他们去偏殿见十二皇子去了。
这皇帝和赵贵妃一走,太后便冷笑一声。
“这小十二,哀家估计是留不了多久了。”
身边,竹韵姑姑闻言,俯身低下,一边给太后敲打着腿上的经络一边说道,“想来皇上有皇上的考量,您不如就由着皇上去,也操心些,这几日晚上都睡不好了。”
太后半眯着眼睛,手肘撑在桌子上,慢慢地说道,“皇上心里想着什么,哀家不说全知道,却也知道大半。这江山社稷,自来都是储君安稳,国家才能够安稳。”
“当年太子还在的时候……”说道这里,太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皇上过分敲打太子,会引起朝臣们的二心,想要另外拥立其余的皇子争储。当时我本以为皇帝是年纪小,不懂得即便是父子那也是君臣在前,许多事情不能按照寻常的百姓家里的规矩来办事。”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皇帝的心思……比这天都要大。”
竹韵闻言也是叹气,没有继续说话。
其实,太子当年如果不是感觉到了危险的话,也不会一步步走到后来的一个结局。
“现在太子没了,又轮到了老八和小十二。”太后说,“父子兄弟,骨肉相残,这在哪个朝代都不是长久之相。哀家总觉得这大盛朝,似乎是要到头了。”
竹韵听了太后的话,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太后,您这是伤心了,我大盛国祚绵长。”
太后转头看了一眼在地上跪着的竹韵,面无表情地说道,“人人都说皇上万岁,太后千岁,可是历朝历代几个是真的千岁万岁的?国祚绵长?一个朝代终究是毁灭,往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只不过,哀家所希望的是,至少不要在哀家活着的时候看到祖宗们留下来的基业毁于一旦。”
说完,太后转头说道,“赵印和赵宏听说又在前朝闹起来了?”
竹韵回道,“倒也不是闹,只是赵印赵大人似乎从摘星楼的事件过来之后就越发喜欢难为赵宏大人。这赵宏大人也是忍让,赵印大人就越是不依不饶,倒是闹出不小的风波来,不过,好在赵宏大人是个好脾气的,不至于真的出了什么乱子。”
“赵宏是个好脾气的?”太后冷笑一声,“这帮当官的,但凡有个好脾气的,都爬不到这个位置上来。”
不过是能够忍罢了。
就像是隐匿在水里的蛟龙,在未能真正化龙之前都是潜在深水里,从不露头,不管你怎么击打,都不会给与回应,但是一旦成龙,便是一击毙命。
赵宏倒是比这个赵印聪明多了。
赵印这脾气,本来是有三分的飘,如今倒是叫赵宏给催发出七分来。
说完,外面的宫女来报,说是皇上和赵贵妃与十二皇子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离开了。
太后听后想了想,开口说道,“你去与皇上说,就说哀家身子不好,只怕是照顾不好十二皇子,过几日叫他带人来把十二皇子还是接走吧。”
竹韵有些意外,“太后您这是……”
“既然这赵家已经是到顶了,那就再添一把柴火,把这灶更烧的旺一些。”
半个月后,宫里正式传来消息,十二皇子正式过继给赵贵妃,从此以后,赵贵妃就是十二皇子名义上的生母。
这一下,赵家的门槛就又被人们给踩烂了几分。
说个完全都不夸张的事实,这赵府的泥瓦匠恨不得将这大门的门槛给修成石头的。
赵印每天在门口迎来送往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摘星楼更是水涨船高,甚至有人看出了十万两银子一张请帖的天价。
赵宏和李玄夜是彻底去不起了,只能窝在府上吃点小酒小茶。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李玄夜倒是觉得这小院子里对着面前的一片池塘喝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赵宏似乎并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