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此刻都屏住呼吸,齐齐看向李玄夜,等待着看他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李玄夜平静地开口说道,“好啊。”
话落,朱妍心里一紧,不过紧接着李玄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觉得既然有人敢于提出质疑,这是好事,我们也该拿出些态度来,叫所有人都看看,平时到底是谁在弄虚作假。”
话说到一半儿,李玄夜的头微微偏过,对着下面看热闹的杜舒说道,“您说是吧杜掌柜的。”
杜舒正呲牙傻乐,等待着看李玄夜的热闹,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戏的人转眼就成了主角儿,便是连白色的牙花子都没有来得及收起。
“你自己自证,关我什么事?”
李玄夜笑道,“人人都知道,您杜掌柜的诗社是这崇横中第一风采风流之地,今日这人既然有意给大家做这个节目,不如就请杜掌柜的也一道上来凑凑热闹,顺带着给大伙看看,您杜掌柜这诗社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杜舒咬牙,冷冷地说道,“今日是你的主场,人家质疑的人也是你,跟我何干?你少拿我来当挡箭牌。”
“我自然敢于应对,只不过我觉得就算是要给大伙儿证明,我这前头还有您杜掌柜的,今儿天气不错,大家心情挺好,恰好我看杜掌柜的也在,不如就一道给大家开开眼,总归您也不会输给这样的人不是么。”
“是啊,就是!”
“这咱们也想看看呢。”
“杜掌柜的总会赏光吧。”
……
下面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如今李玄夜这么一提,大家更是跟着起哄,都忘了这乞丐本来的诉求是什么。
杜舒咬着牙,心里几乎将李玄夜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完了。
“杜掌柜的推三阻四,总不会是怕输吧?”
现在李玄夜将自己面对的困境也转移到了杜舒的身上,杜舒要么上来,要么就是默认弄虚作假。
而显然,比起李玄夜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商人,大家更想要看杜舒这个名气更大的人垮台。
百姓的起哄声几乎到了已经控制不住的地步,便是那台上的小乞丐疯狂的大喊不要杜舒上来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杜舒只能硬着头皮登台,脸都是黑的。
“既如此,咱们就按着最基本的飞花令先开始吧。”
李玄夜看向那小乞丐,笑着说道,“这位可是鼎鼎有名的杜掌柜,你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可就是浪费这一场难得机会了,下面的百姓估计也不会放过你。”
李玄夜说完,微笑着后撤一步,将主台留给了两人。
他刚一退后,脸上的笑意就瞬间消失不见。
就算是要把他们轩盛茶馆拉下去,杜舒也必须是那个陪葬的。
杜舒此刻便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把自己给架起来。
对面的乞丐也慌了。
这乞丐原本就是杜舒的“写手”,平时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锦绣文章,都是这个人写出来的,杜舒不过就是背书的。
对于杜舒的水平,没有人会比他再清楚了。
说句难听的,三岁小儿能对上来的事,他杜舒未必可以。
“先简单一些,便从风字开始吧。”
小乞丐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向对面的杜舒。
“咳咳。”小乞丐想了想,开口说道,“风携碎瓣叩离人,暗把春痕叠作霜。”
杜舒手心出了一圈的虚汗,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什么狗屁诗词,他压根半个字也不会,平仄合声,也就知道个名字。
众人等了半天,迟迟等不来杜舒的回答,议论声也是越来越大。
“这杜舒不会是一句也接不上来吧。”
“这正经的飞花令不仅仅要对上这个字,还要能够接住对方诗句的意境才算上品,他这回的要是没有点水平,可真的是对不上他平时吹的那些牛了。”
“我就说这杜舒的诗社就是浪得虚名,完全就是一帮纨绔子弟在一起互相哄抬身价,果然不出我所料。”
……
李玄夜看着杜舒已经湿透的后背,嘴角不由得泛起淡淡冷笑。
他倒是知道这杜舒基本上就是个废物,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废物,竟然这么简单的飞花令都答不上来。
这次倒是省去了他不少的力气。
可见这纸老虎,都不用人戳,只要稍微有点风,立刻就破了。
“杜掌柜的,您这不会是对不上来吧?”李玄夜故意装作意外的样子。
杜舒咬牙,转头说道,“我只是觉得不屑于开口罢了。这么简单,我要是开口的话,岂不是……岂不是在自降身份!”
吁——
抬下一片嘘声。
这杜舒的窘迫,谁都能看的出来,这个时候说这些,只会让他更加的好笑,成为一个大笑话。
对面的小乞丐说道,“我质疑的明明是你,你偏偏顾左右而言他,拽出别人来给你挡刀子,我看你也是不敢接我的话吧。”
李玄夜眉头轻佻,笑着说道,“我倒是不明白你了。”
“什么意思?”
“你说你一个乞丐,出来质疑我的文会,图什么呢?”
不等对面的人回答,李玄夜抢先一步说道。
“我想,你肯定是因为看不惯这些有钱的人在弄虚作假,欺骗老百姓,对不对?”
这小乞丐被李玄夜绕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听见他这么说,没有多想立刻就回答了,“是!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人仗着有些钱,就在这里糊弄百姓。”
“那这么说的话,我把杜掌柜的拉上来,你该感到庆幸才是,毕竟这杜掌柜和他背后诗社的含金量可比我这一个小小的文会大多了。”
“但是你似乎又对着个不感兴趣了,只是追着我来咬,你这打抱不平,原来也是分人的啊。”
话音落下,台下的百姓看着这小乞丐和台上的杜舒,再想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算是再笨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看着两个人大概就是串通好的。”
“我说么,一个乞丐跑过来玩什么诗词歌赋,要是有这个本事,还怎么能成乞丐呢。”
“这个杜舒还真的是够阴险,跑来故意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