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重孰轻，姬祥还是分得清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大家都对我的茶庄有这个怀疑，我姬某人就照做便是了，商帮做生意从来都是坦坦荡荡，不说做的多好，至少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过什么差错，正好也叫大家给我们提提建议，以后还能改正。”
姬祥的态度不卑不亢，还顺便给商帮打了一波宣传，倒是叫百姓们都想起这商帮这些年来的好。
就是姬祥的话，虽然商帮的东西不便宜，赚的不少，可确实是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纰漏。
这一下姬祥的态度又十分的坦荡，便是还没有查就已经把人们心里的怀疑打消了一大半了。
“救命啊！出人命了！”
门外的长街上，一道惊恐的喊声瞬间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众人听见动静纷纷出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出门就见街上一个女人慌乱地跑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女人被拦下来，指着身后喊道，“死、死人了，闹出人命来了，就在那边的茶庄，有人刚吃了茶没多久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还有……”
女人说话说到一半儿，看到从茶馆里头出来的姬祥，脸色顿时一变，就像是看到活阎王一样。
“就是他，就是……”
便是话都没有完就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前面的茶庄，那不就是姬氏茶庄嘛？”
人群里的一句低语将这层窗户纸给瞬间捅破。
长街的尽头，人们依稀能够看到这姬氏茶庄的门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姬祥等人匆忙赶到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痛苦哀嚎的人。
这些人的脸色比起刚才去找麻烦的那个男人要更白，像是死人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怎么回事？”
姬祥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店里的人也都懵了，一个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就是按着之前的规矩做茶卖茶，也不知道这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姬祥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转头一把揪住了李玄夜的衣领。
“你敢阴我！？”
李玄夜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眼皮微微翻起。
“姬掌柜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呢？”
姬祥的声音极低，带着压抑的愤怒。
“本来该是你的茶馆出问题的，现在你却赖在了我的头上。”
李玄夜轻笑一声。
“姬掌柜的，人在做天在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李玄夜伸手按在他的手上，然后用力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
姬祥的眼里有不甘，可到底还是被迫松了手。
李玄夜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我劝你还是在官府来之前好好想想怎么交代吧。你在这里跟我废话，只会叫更多人来把你来找事的事情跟现在联系起来，你这害人不成还倒出事儿的德行要是被百姓们都看破了，以后商帮的生意还怎么做？”
李玄夜说完便转身离去。
姬祥看着他的背影，无助地跌坐在地上。
周围全是百姓们异样的眼神和窃窃的低语。
他知道，这次他是彻底输了。
做生意就将就一个信誉，这也就是为什么商帮不管做什么都要比旁人容易很多的原因。
商帮最开始都是一批真诚做生意的商人，有信誉在前，所以哪怕价格贵一些也有很多的百姓愿意买单。
可这次出现这样的事情，老百姓对商帮的信任打破，后果是不可挽回的。
不仅仅是放弃茶叶生意这么简单，更要紧的是商帮其他的生意也会受到牵连。
这次，他算是彻底成为商帮那些蠢货的眼中钉了。
朱妍跟着李玄夜回到茶馆里，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
“这个姬祥还想害我们，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说完还回头对赵启说道：“你刚才没跟过去，没有看到他那个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看得我这个开心！”
之前的气也算是撒出去了一半儿。
说话间朱妍扫到小六的身上，见他傻笑才想起之前的事儿来。
朱妍看向李玄夜，后者笑了笑，朝小六招招手。
“跟大伙儿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六哎了一声，笑着说道：“这商帮的人确实找过我，还叫我前头的那位主子拿我小时候被他买回去才得了一命的恩情要挟我，许诺只要我悄悄把配方给他们，然后再往这茶汤里下点东西，他们来保证我的安全，还会给我三十两银子，让我重新回到以前的掌柜身边。”
朱妍一听就乐了。
“这帮人可真的是打的好主意，三十两银子，买你的身契和籍契，然后再让你回去继续给他们当奴才，回头等你回去了，估计也只能依靠他们生活，随便找个由头就把这三十两收回去了，你是什么也没得着，又成了他们的奴才了。”
小六点头。
“姑娘看的明白，我那前掌柜的就是这个心思，我跟了他多年，心里门儿清。”
只是他却不似从前那般傻了。
朱妍看着他，想起之前带他离开时候他与那姓翟的说话的样子，一时间便有些想打趣他。
“你倒是对你这前掌柜的没有什么留恋了。”
小六闻言开口说道：“从前是我傻，总记得他收留我的恩情，后来才知道，当年他从人牙子手里买我，是要养我做奶童的，可惜那段时间有大户人家养奶同闹出了人命，官府查的严，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后来我长大了，过了这奶童的年纪，他这才让我继续安安稳稳的当我的店小二。”
实际上这些年他对自己并不好。
自己是念着他当初从人牙子手里买走自己的恩情，可这么多年下来，折辱打骂，已经将那恩情磨损的差不多了。
后来知道奶童的事情之后，他就彻底没有了念想。
“这些年他都不给我工钱，总是以各种借口克扣掉，我也算是还他当年的那份情了。如今还想害我，便是恩断义绝，让我背叛掌柜的去帮他，我绝不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