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这赵印手里的刀,借不借给他,那可由不得赵印自己。
李玄夜与赵启自此分开两头后,便与八皇子继续朝着北大营赶路了。
这北大营里此时正乱成一团,一帮人在场子里互相扑耍倾轧,还有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公然下注设赌,甚至还有红楼女子的身影在这里面穿梭。
这帮人玩的倒是尽兴,就连李玄夜和八皇子走了进来都没有人察觉。
李玄夜看了看四周,径直走向了那最中间的摆着的一面鼓前。
他拿起一旁的大锤,砰砰——重重地在了鼓面上。
原本热闹的场子因为这两声重锤,忽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看向李玄夜和八皇子,他们瞪着一双双眼睛,朝他们围了过来。
不大一会儿,两人周围就筑起了黑压压的人潮,看上去就像是被潮水淹没下剩下的那最后一小块陆地上站着两个人。
“你们是谁啊?”
为首的人瘦而黑,头发有些秃,露出了前面的一个大脑门,说话的时候也嘴歪眼邪的,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军人,倒像是地痞之辈。
“你们谁是陈老大。”李玄夜问。
身后,一扇屋子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披着外袍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容青白的男人。
“我是!”
陈老大接过手下人递过去的茶喝了一口,呼噜噜漱了漱口,然后噗的一声吐在地上,紧紧地盯着李玄夜和八皇子看。
“我是李玄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陈老大闻言,眼睛既没有惊异和也没有害怕,而是当然地站在那里,一副坦然的模样,“知道,忠义侯么,这次出兵的参军。”
说完,这陈老大指着旁边的人,“那这就是八皇子吧。”
言语之间,没有半分的敬重。
八皇子静静地看着他,一双凤眸里折射出淡淡的寒光。
但是陈老大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笑了笑说道,“倒是动作挺快,比我想的还要快一点。”
说完,陈老大招呼着兄弟们,“哎!这就是朝廷派来的这次要带着咱们兄弟们去东南平乱的官儿,兄弟们都招呼着外面的回来,瞧瞧,认认,啊!然后听听这当官儿的说话,给你们布置布置。”
说完,转过身竟然要走。
八皇子在路上听李玄夜那么说,大概心里也对这陈家三兄弟有些心理准备了,但是当真的看到他们如此的蛮横无理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李玄夜倒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陈家的人要是好收拾的话,这差事也轮不到他们。
李玄夜对陈老大说道,“你也要留下。”
陈老大的步子一顿,回头挑眉右眉不屑地看着李玄夜,那模样极为凶悍,像是一个杀人犯在看一个挑衅他的小孩子一样。
“你一个参军,轮不到给我训话吧?”
“我除了是参军,还是皇上封的忠义侯。更何况,八殿下也在这里。”
言外之意便是,你他么的最起码该行个礼再走。
一旁的清瘦男人见状,轻轻拉了拉陈老大,随后躬身行礼,“见过两位大人。”
李玄夜此刻倒是能确定,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陈家老二了。
陈老大见状,这才跟着一道缓缓弯了弯腰,身边的兄弟们也跟着有样学样,不过很是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把这队伍召集起来,临走之前,总要磨合磨合,熟悉熟悉,就像是你说的,要说说话,布置一下。”
陈老大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既然你是参军,八殿下是领头的官儿,这召集大军的事情就不用我来做了吧?难道等去了东南,也是我来下命令,我来指挥?这样的话,这军营里,究竟谁是将军,谁是兵?”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立刻起哄道。
“是啊,谁是将军,谁是兵啊!”
“哈哈哈哈!”
……
众人的哄笑声传来,瞬间便没有了正形,一个个的都十分不屑地打量着两人。
“这文臣来军营就是凑热闹。”
“瞎胡闹嘛,就这个胳膊,上了战场,都不用人打,自己摔一跤就断了。”
“就这样还当参军呢,什么玩意儿,那我高低也得是个副将啊。”
李玄夜看着他,缓缓一笑。
“陈老大,你看来还是没有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啊。”
陈老大冷笑一声,随后往前走了一步。
“我一直很清楚,没有搞清楚的,是你吧。”
一帮人站在陈老大的身后,对李玄夜和八皇子对峙着。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士兵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
陈老大一个皱眉,众人齐齐朝营地门口看去。
只见赵思霖亲自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手里还攥着一张薄纸。
赵思霖在看到李玄夜后,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他上前,看着陈老大,冷声问道,“你就是陈老大吧?”
陈老大上下打量了赵思霖一眼,“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找我?”
赵思霖挥挥手,“拿下!”
“谁敢动!”陈老大一声高喝,周围的兄弟们便立刻围了上去,化为虎豹。
不过赵思霖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你们纵容手下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现在闹得京城里人人皆知,我带兵前来捉你回去审问,怎么,你还敢造反不成!”
陈老大看着那赵思霖递过来的薄纸,只见这纸上用陈墨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陈老大是怎么纵容手下欺负的他们无家可归,背井离乡逃命的。
陈老大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人阴了!
紧接着,他便转头看向了李玄夜。
“是你们!”
李玄夜一脸无辜,“说什么呢,我们是来奉命整合大军的,这人是赵大人带人来抓的,跟我们扯得上什么关系?”
赵思霖后槽牙也咬的死紧。
“赶紧把人给我带走!”
李玄夜注意到,这陈老大走的时候,陈老二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赵思霖往前一步,挡住了李玄夜的视线。
“你敢背后玩阴招!”
“赵大人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少给我装!”赵思霖把手里的薄纸拍在了李玄夜的胸口,“你敢说这不是你叫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