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世家和尤田必然要挣个高下了。”
李全闻言嘲讽一笑,转而却看向了窗外的晴天。
“一个多月了……”
李玄夜还没有找到。
不仅李玄夜没抓到,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有抓到。
李全垂下眸子,眼中闪过道道暗芒。
人人都觉得,李玄夜没戏了,今后这大盛朝堂,不会再有他一声咳嗽,甚至京城今后也不会再有这个人。
但是他总觉得,这李玄夜还会再回来的。
即使没有任何的线索,他心里却总是抑制不住这个感觉。
世家和尤田?
呵。
未必啊。
……
海上飘荡,旧地重来。
李玄夜的双脚再次落在崇横的土地上时,往事一幕幕再次在眼前浮现。
街景似乎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季节也十分的相似,可李玄夜走在其中却难免会想起之前来这里的一幕幕,心情也不似从前。
“我们在城中有一处暗宅,倒是可以先去那边安顿一下。”
李玄夜看看四周,却是叫人先去看看,自己则带着人到城中的一处酒楼中住下了。
“既然已经有现成的为什么不过去直接住下呢,这么一折腾,倒是繁琐了。”朱妍一边收拾一遍问。
“这崇横的王城就这么大,别说是宅院了,就是寻常一处小土院子都是要登记在册的,崇横发生政变,新上任的皇帝肯定要清查拓跋鸾的余党,防患于未然,这处宅院如今到底是不是还安全且要打个问号。”
果然,没多久夏目手下的人来报,宅院附近已经布满了眼线,现在他们要是过去的话就是自投罗网。
李玄夜让人坐下,亲手给他们倒了点水。
“不着急,一切都要慢慢来,刚刚回来,许多事情要一点点捋顺,欲速则不达,反而会惹来许多的麻烦事。”
其实在来的路上,李玄夜就已经开始思考来这里要怎么安置这么一大帮人了。
毕竟他们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是身份清白的,不是大盛的通缉犯,就是崇横前皇室的暗卫。
这都是被抓住就要死的“黑户”。
只要是不能见光的身份,最基础的衣食住行就都成了问题。
所以,想来想去,首当其冲的都是怎么把这些人的身份给洗白。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目标明确,所以除了崇横皇室以外的人,他都没有怎么接触过,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好处就是没见过他的人居多,之后不至于寸步难行。
但是同样他对崇横内部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到底要是要下一些功夫才行的。
李玄夜与夏目等人秉烛夜聊,一晚上下来对崇横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整体来说,崇横的官制是仿大盛的,只是与大盛的三省六部不同,在崇横则是以“四公九候”为权力组成中心。
所谓的四公,就是指崇横的四大世家,即,宁国公周家、定国公李家、荣国公吴家和安国公薛家。
而九候则是指平昌候、兆南候、义勇候、广平候、阳笃候、文信候、承安候、庆元候、昌义候这九位侯爷。
与大盛不同的是,崇横的皇权在多年前已经和四公九候形成一个近乎泾渭分明的情况,与其说是君臣共治,不如说已经成了分而治之的局势。
后来崇横皇室内乱不断,子孙多骄奢淫逸、贪图享乐之辈,皇室的权力一步步地被蚕食,四公九候几乎成为了崇横真正的主人,而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更多的成为了四公九候的傀儡。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盛的手可以伸到崇横这边来,甚至直接影响着崇横的政局,就是因为这崇横内部的统治实在是过于畸形和分裂。
“我们只知道,这四大世家和九位世候内里盘根交错,控制着崇横的军队、商财等等命脉,其他的我们作为死士,大多数时候都是执行任务,多余的事情我们知道的并不多。”夏目说。
他们这样的人知道的越少就对主人越安全,没有人会对死士多说什么的。
而拓跋鸾的覆灭也跟这些世家有关,拓跋鸾自打上台以来本身就内忧外患,可她偏偏不想要受制于人,想要一步步将权力从这四公九候的手里收回,没有站稳脚跟又操之过急,一步走错就容易满盘皆输。
如今拓跋玉重新上台,背后又与这些世家做了什么交易,还有与大盛之间的又有什么牵扯,现在他们都不得而知,一切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小心谨慎些才好。
李玄夜想到这里,不由得在脑海里浮现出当初那个分明唇红齿白却又阴鸷无比的少年。他那白亮的眼皮翻起时,眸中射出的寒光隔着这么久的时光也就叫李玄夜感觉周身一寒。
当初他能够在宫变之前预判逃走,还能卧薪尝胆这么久的时间重新扳倒拓跋鸾,这个人的心智和手段都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次日一大早,李玄夜就带着朱妍上街了。
朱妍在崇横的街道上走着,起初还有些兴致,后来却是没有什么话,只默默地跟在李玄夜的身后。
“怎么,没有什么玩的心情?”李玄夜觉察到了朱妍情绪的低落。
后者摇头说,“倒也不是,只是这崇横说是商贸繁华,可是繁华的却是很无聊。”
“嗯?怎么说?”李玄夜因为这句话脚下的步子开始慢了下来。
见李玄夜有兴致听,朱妍便认真地说起了她的感受。
“你看,若是提起繁华,大盛繁华富饶的城镇有很多,这些城镇大多数都是商贸发达的地方,若是想起这些地方,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李玄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很多的人,很多的铺子。”
“要是再仔细一些呢?”朱妍继续追问。
李玄夜脑海里紧跟着便响起了在京城街上走着的时候那叫卖的商贩,热闹的长街,冒着烟火气的人间。
“你看,这就是崇横与大盛不一样的地方,同样都是繁华,但是你看着街上有多少热闹的百姓和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