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车才刚刚走动没多久，朱妍的眼睛却是一亮又一亮，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李玄夜伸手捏着她的衣领像是拎小猫一样把人给提了回来。
“干什么？”朱妍的手在空中胡乱扑腾着。
“你打扮成这样伸头出去到处看，要是叫别人看见了认出你来，你是又想挨揍了？”
朱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已经把头发弄散了，现在别人看起来她就是一个穿着奴才衣服的女人。
“哎呀，这怎么办啊。”
她也没有挽过男人的发髻，方才出门的时候还是下面的丫鬟给她弄的呢。
“换身衣服，恢复成女儿装吧。”李玄夜说，“你这身衣服，只有你自己觉得天衣无缝，但凡是个长了眼睛的，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要说这王府小姐在这样的节日里出来玩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算是遇到了什么熟人看见了也最多就是打个招呼，没人会专门跑到镇南王的跟前说一嘴女眷们玩耍的事情，但是要是穿成仆人的样子，衣衫不整的出去溜达的话，任谁看了只怕都要起疑心。
李玄夜叫这马车先去了一间成衣铺子给朱妍选了一件极为好看的衣裳，一件鹅黄色的长裙，瞧着既简单大方又不失端庄雍容，虽然比不上寻常她穿的衣服那么的精贵，但是也勉强能够配的上她了。
李玄夜收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可巧听见旁边有人在叫卖香粉。
“西域传来的稀罕玩意，经久不散，别看贵，但你只要用一点点在身上，哪怕只是打开盒子染上了那么一点，没有个十天八天的，您这身上的味儿就别想散干净。”
李玄夜的目光被这叫卖的男人给吸引了过去。
他将衣服拿给了赵启，吩咐他先找个地方让朱妍换了衣服，收拾一下，自己则独自一人去凑那边香粉摊儿的热闹。
这男人卖力喊着，倒是有不少人被吸引了过来，只是大多数人都是在看热闹的，真正有购买意向的人看着却没有。
李玄夜看了一眼这盒子，银质的盒子，外面勾勒的花纹看上去也确实是来自西域的东西。
男人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李玄夜认真打量的目光。他上下看了一眼李玄夜之后，立刻推开众人，拿着香粉走到了李玄夜的跟前。
“爷，您瞧瞧，这可是好东西，小的绝对不骗您，童叟无欺啊。”
这人一过来，李玄夜立刻闻到了一种独特的香气。
从江南到京城再到如今的郓城，李玄夜自认为也是闻过不少脂粉香料的味道的，但是这男人手里拿着的这一种倒是第一次闻到。
“你这东西要是真这么好，怎么扯着嗓子卖了半天还是没有人来买你的货呢？”
男人闻言一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爷，不怕您说我狡辩，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这前提这老百姓们能够知道好酒是什么香味，要是不知道这酒是什么东西，你就是拿来陈年佳酿，天上的琼浆玉露那也是没用啊。”
“我这东西是从西域传来的，他们不知道有多珍贵，一瞧着价钱贵就舍不得了。”男人说，“可是这好东西就值这么多钱啊。”
李玄夜轻笑一声，开口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这手里的东西值多少银子？”
男人低着头，眼珠子溜溜一转。
“爷，要我说，这东西，在您的手里，值得一百两。”
李玄夜仰头笑了起来。
男人也跟着随之附和。
“你这是看我像个傻子？”
“这必然不是，一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里，发挥出来的价值那可是两回事，要是寻常的贵女来问我，这东西，我就会说是五十两，但是在爷的手里，我就会说值一百两。”
男人说完，低声说道，“爷，我就是一个来回跑着奔命的商人，并不是本地人，卖了这东西，咱们两不见面，日后再见，今儿的事情，小人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玄夜将那男人手里的香料盒子拿起来，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
……
朱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是觉得自己眼下或许就有些符合爷爷常说的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简单的鹅黄色长裙，上身是一件月白色小袄，毛绒绒的滚边将她的小脸衬的像是玉一样，格外的莹润可爱。
因为头上没有什么首饰搭配，只有一支简单的玉叉点缀，反倒是叫人觉得干净秀丽，看上去没有了往常的张扬，倒是多了几分平和的亲近感。
房门被人敲响，朱妍回头，看到门窗上露出一个好看的剪影来。
“换好了吗？”是李玄夜的声音。
朱妍淡淡地嗯了一声，上前打开了房门。
李玄夜负手站在门口，模样慵懒而随意。
“你上哪里去了，方才我找你，他们说你不在。”
“瞧见一个好玩意。”
“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瞧瞧？”
“我怕你瞧了就不还给我了。”
“不会的！你给我瞧瞧！”
李玄夜越是不说，这朱妍就越是好奇。
从客栈到长街上，朱妍就像是第一个小蚊子一样，一直在李玄夜的周围嗡嗡，吵着闹着要看他到底被什么稀罕的玩意给吸引走了。
李玄夜似乎被她缠的有些不耐烦了，便停下来，将掌心摊开。
上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香粉？”
若是旁的人话，朱妍大概会不屑地一笑，然后笑话他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可是偏偏这人是李玄夜，朱妍只会将这手里的香料盒子拿起来仔细地看。
不过凑近了，这股浓郁但不腻的味道瞬间就吸引了她。
“确实独特，这是哪家的铺子？”
李玄夜说，“不是哪家的铺子，路上随便买的，闻着好闻就收下了。”
朱妍透亮的眼珠子溜溜一转，转手就将这香料盒子收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我的了！”
李玄夜轻笑一声，“我就知道。”
“你既然知道还给我，那就是专门给我的喽。”朱妍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十分赖皮的朝远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