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都出去!”
李鸣的声音吓了王夫人一跳。
“儿子,你这是……”
“都给我出去!”
李鸣忽然歇斯底里起来,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都给丢了出去。
砰砰砰。
地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王夫人连忙将人都撤了出去,然后吩咐人守在门口,要是有什么立刻冲进去。
屋内,一道光线打在了李鸣的脸上。
李鸣抬起头,高声喊道。
“阿威!阿威!”
一个瘦白的常随跑了进来。
“大少爷。”
“去备马,再去荣国公府!”
“大少爷,您今天这个样子还是不去了吧。”
“少说废话,我叫你去就赶紧去准备。”
李鸣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子往床下挪动。
这叫阿威的常随拦了几下都没有能够拦得住,于是便扑动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您就别去了,刚才奴才收到消息,二少爷去见了荣国公。”
“你说什么?!”
李鸣的眼睛瞬间睁大,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千真万确,咱们的人亲眼看着二少爷的车架进了荣国公府,进去许久,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
李鸣一下子泄了气,痴痴地坐在床边,半晌没有说话。
随后他一闭上眼睛,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黑白色,李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李鸣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坏了,根本说不出来话。
他尝试着叫了几声,寂静的夜里却没有半个人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李鸣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要干得裂开一样。
他撑着从床上下来,然后一步步挪动到床边。
手好不容易摸到了茶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一怒之下摔了茶壶。
门外也在此时闪过了一道黑影。
从远处来,一路往他这边二来。
影子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茶壶状的东西。
打开门的瞬间,李鸣皱紧的眉头却瞬间松开了。
“怎么是你?”
喑哑的声音在这个夜晚听起来更加的诡异。
“大少爷还认识在下,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公孙师爷走了进来,将手里的茶壶放下,给李鸣斟了一杯茶之后缓缓坐了下来。
嗓子上传来的痛感让李鸣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么多,他急急忙忙地将茶杯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就着茶壶的壶嘴喝了起来。
此刻李鸣的样子跟本没有半分世家贵族的模样。
公孙师爷静静地看着他,眸子被一旁的蜡烛淬出一种暗红色的火来。
李鸣喝完这一整壶的茶水之后才缓缓坐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公孙师爷,沉声说道。
“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不如直接摆在明面上说罢,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打哑谜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公孙师爷闻言开口说道,“大少爷,你如今这幅样子,别说是国公爷了,就算是我,也实在是不敢讲自己的后背交给你。”
李鸣猛地抬起头,随后嘴角抽起一抹冷笑。
“所以,现在吴绡是又选定了我的弟弟是么?他是觉得,以后这里会是李源承袭爵位是吗!别忘了,军队里的人还是认我的!”
李鸣现在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
他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却引来了李鸣这么大的反应。
公孙师爷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李鸣也意识到了自己事态的地方。
他心里有很多种情绪。
懊悔、害怕、紧张、愤怒……
这么多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却叫李鸣崩溃地痛哭了起来。
连日来的压力在此刻倾泄而出,再也止不住。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把速度推快一点,或许很多事情对你来说更加有利呢?”公孙师爷的声音在夜晚响起。
李鸣的哭声停止,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今晚我来这里,是违背了国公爷的意思的,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国公爷并不是怎么想要见你,对于国公爷来说,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样对自己才是更有利的。”
“但是与我而言,我却是依旧有些信不过那个李源。不仅仅是因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更重要的是他跟那个轩盛茶馆似乎有些关系,再没有确定之前,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可信任的人。”
李鸣的眼里也因此有了一些光亮。
“不过,这一切都是要国公爷的意思,我并不能做主。”
“所以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要是你可以尽早承袭这公爵的爵位,一切也就彻底没有了可选择的余地,我们就只剩下了彼此了,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李鸣一开始还没有听懂公孙师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一刻,随着外面的夜风吹起,他想明白了。
“你是说,要我弑父?”
李鸣说完这句话,自己的后背竟然不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公孙师爷没有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李鸣猛地站起。
“我怎么能够弑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公孙师爷闻言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起身,随后平静地说道。
“今夜在下前来,也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做,当然还是要看你的意思的,不过我给你提个醒,很多事情要是你多犹豫一秒钟,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天差地别了。”
“错了,想要再改,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完,公孙师爷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捡起来带上,然后就这么匆匆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之中。
李明傻傻地在原地站着,等到人完全消失不见之后,他才缓缓跌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弑父……”
他的口中无意识的呢喃着,但是这两个字却在他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回声。
在这回声之中,他依稀还能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
‘你父亲是真的有救了。”
还有那白天两个奴才说的话。
‘等到老爷醒了,这家里究竟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李鸣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