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夜没有说话，只是叫他先安心回去等消息。
李源走后，李玄夜一个人在屋中坐了许久。
这件事情说起来比较麻烦，但要是认真论的话，说来说去，也就是钱的事情。
荣国公和李鸣合作的核心，一切的前提，只有一个字，钱。
那只要解决钱就可以了。
吴绡的钱在哪里？
也很明显。
在商帮。
所以，与其从李鸣那里下手，倒不如直接釜底抽薪。
只要让荣国公的财路出了大问题，后面的事情就是迎刃而解了。
自身都难保的话，还说什么顾及别人的话呢。
只是这商帮……
李玄夜想了想，觉得任何事情，只怕是从里面开始烂才是最快的。
李玄夜再次见到这姬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头发见了白，就连身上的衣裳看着也没有以前干净整洁了，虽然不至于不修边幅，但是却可以看出没有什么精力和功夫打理。
姬祥在看到李玄夜的时候眼睛里忍不住折射出一道道狠厉的寒光来。
“你来干什么！”
李玄夜长舒一口气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姬祥。
“看来姬掌柜最近的生活过的不是很如意。”
“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姬祥的后槽牙几乎咬碎。
这段时间商帮内斗，他没有少吃亏。
这些人平时都人模人样的，一旦出现利益冲突就像是丢了羊皮的狼一样，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都对准自己的兄弟。
“我再怎么样，也不需要你来看热闹！”
李玄夜没有说话，只是上前默默地坐了下来。
“其实，商帮也好，别的也好，都是一个名称而已，核心的是里面的利益，事业运也，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个表象呢？”
姬祥眯起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
“要是我说，现在我愿意拉你一把呢？未来，崇横未必还是要商帮说了算，你说呢？”
姬祥想起之前的种种来，双目迟疑地望向李玄夜。
“你？看来你是要铁了心把商帮搞垮了。”
“本来没有带算这么快的，但是可惜，这个东西有些挡路了。”
李玄夜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这只是一个顺手决定的事情而已，不算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你背后是有点东西的，但是你要知道，商帮能够在崇横盘旋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
“你是说背后的荣国公吗？”
李玄夜抬眼看了过去。
“你知道荣国公你还来找我？”姬祥觉得有些好笑。
“我来找你，自然是下了功夫了解的。”
起初，姬祥只是以为李玄夜是自不量力，但是在他轻描淡写说出荣国公三个字的时候，姬祥却是动摇了。
没有任何的保障，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光是因为他提起荣国公三个字时候的语气，姬祥就总觉的这李玄夜是真的能够做到。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但是要不要赌一把？”李玄夜问，“最起码，现在你已经失去了必须留在商帮的理由不是吗？”
之前这姬祥在商帮也算是二把手。
但是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总要有人来承担罪名。
这个时候倒霉的往往不是老大，而是下面的二把手。
身份刚好能够压得住事儿，能够平了众怒，同时又不会触及到真正大佬的利益。
姬祥现在已经失去了在商帮的地位和利益，唯一不舍的其实就是目前商帮还没有完全倒下。
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是姬祥也不敢真正彻底的独立出来。
“我可以保证不把你丢在明面上。”
李玄夜将一个东西推到了姬祥的面前。
“毕竟你曾经在商帮那么长的时间，你肯定是很了解你这个曾经的东家的。”
姬祥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朝着桌子上的纸条伸过了手去。
一目十行，目光飞快地在上面略过，随后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
“你想要查商帮的账？”
这还是第一个动这个脑筋的人。
“我知道你们之前做过一批假账，也相信你们平的很好，但是你作为里面的人，想要找到一些麻烦，应该不难吧？”
商帮在崇横屹立了这么久，不可能是干净的。
为什么说商政勾结是必然的。
就是因为，商人做大到一定程度就需要通过权力来为自己获得更多的“灰色收入”；同样的，政治想要往前走，背后是少不了财力的支持的。
这两者长期勾结之下，商人是不可能干净的。
而且也不是说洗白就能洗白的。
进了这个局子，大家就都是身不由己。
姬祥面露犹豫的神色，眸子深深地沉了下去，看着就是在挣扎纠结。
李玄夜适时地说道，“我可以保证，这个过程里，你是干净的。”
姬祥问道，“你拿什么保证？”
李玄夜将李府的信物拿了出来。
四大世家的东西，没有人会不认识。
“就这个，想要把你的小命给捞出来，应该是不难的吧？”
很快，李玄夜就看到了姬祥眼中闪烁的光亮。
果然，这姬祥压根就不知道里面核心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级牛马。
不过刚好，这个位置也足够李玄夜拿到那些扳倒那些商帮的人。
再多，也有些麻烦了。
“姬掌柜的，听说当年你起家的时候，也是杀伐果断，充满了血性，如今年纪大了，倒是开始左右摇摆了。”
“退一万步说，难道你就甘心就这么被这帮人欺凌着？忍气吞声地苟活，然后看着这些人一点点地见你蚕食殆尽？”
姬祥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心里的恨意和屈辱也一点点的上涌。
“好，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姬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人说道。
“来人，上酒！”
……
从姬祥的府上出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昏沉了。
李玄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次日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并不是自然醒，而是让李源早早给吵醒了。
李源一来就顶着一个黑眼圈，一看就一宿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