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人要带走。
章子游诧异地回头,冷声说道,“本官是皇上钦定的钦差大臣!”
“自然不会有人怀疑您的钦差身份。”赵启说,“只是我们家主子说了,所谓的钦差便是起到督查监管的作用,自来军中都是主帅最大,但凡是在军中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由主帅定夺。”
“当然了。”赵启补充道,“我们大人还说了,要是回头章大人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八殿下有什么有失偏颇的地方,自然是可以前来指出他的毛病的。”
章子游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等到这人被八皇子带走了,难道他还真的能上门问不成?
毕竟这个女人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自然是不可能说什么,手上没有证据,有什么理由去询问指摘?
可是即便如此,章子游还是不能不放人。
李玄夜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在军中,主帅最大。
章子游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你这到底是在给八殿下传话,还是在给你的主子传话。”
赵启低声说道,“八殿下。”
“好。”
章子游细长的眼睛此刻满是怨毒之色。
他看着赵启,半晌挥挥手说道,“让开,叫他把人带走!”
周围的人立刻退回章子游身后。
赵启迈步过去的时候,身上的煞气都叫他们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伸手将小鹅扶起来,将自己的外袍给小鹅披上,盖住了小鹅散落下来的长发,然后亲手将小鹅领回了中帐之中。
章子游看着赵启走远,心里却全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一方帕子。
那样的花纹布料绝对不会是什么寻常人能够用的。
章子游很快想到了最近帐子里流传的事。
八皇子亲自下令要人?
难道众人说的是真的?这八皇子的侧妃真的来了?
……
话分两头,赵启这边一路带着小鹅回到了中帐,虽然路上遇到的人都有些奇怪地往他们两人身上多看了几眼,却也没有人怀疑什么,毕竟这赵启身边押着的人从头到脚都被遮盖了一个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不管是军中还是宫里,探听主子明摆着不想要你知道的事情,都是一个不小的忌讳,因此也没有人敢多问什么。
一进帐子,早早在等候着的徐玉就赶紧上前拉住了小鹅。
“你没事吧?”
刚才有人来报说小鹅被人抓住了的时候徐玉就慌了神,赶紧趁着八皇子不在,偷偷来找李玄夜帮忙。
果然小鹅见到徐玉就是哭。
“主子,我……”
徐玉看了一眼旁边满是土灰的包裹,不用小鹅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看见了?知道是我吗?”
小鹅回道,“看见了,只是不知道是主子。”
李玄夜此时走了过来,对赵启挥挥手,后者点点头退了出去。
李玄夜拿捏着措辞说道,“八王妃的衣服被这些下人玩弄,说出去了,这些人纵然是死罪,但是对于八王妃的影响也不小,如此,必然是有些得不偿失的。”
有些话,徐玉不好说,如今见李玄夜自己说出来,徐玉倒是松了口气,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也是为什么徐玉不去找自己的丈夫,反而来求李玄夜的原因。
这件事要是叫八皇子知道了,怕也是心里不舒服。
李玄夜说道,“今儿这事儿,瞒八殿下是瞒不住的,不过,直说是小鹅你自己的衣服被人瞧见了是。”
小鹅当即点头,“是,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你放心,这种事情落在八王妃的身上必然是要传的沸沸扬扬的,但是落在你一个小婢女的身上,不会有什么人在意,更不会传到京城里。到时候你要是出嫁,八王妃的贴身婢女,求娶的人不说是从京城排到江南,却也是不会差了就是了。”
要知道,这种皇亲贴身伺候的人,就是比起外面的大家闺秀来都要贵重几分。
更不必说小鹅这种本身就是良家子女出身的姑娘了。
小鹅当下也是点头。
“只要主子不受影响,奴婢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在意的。”
李玄夜将东西交给了八王妃。
“如此这件事情就算是结束了,好在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情来。不过有一件事你们要当心,这章子游疑心重,平时就盯着我跟八殿下,这次被迫亮明身份把小鹅带回来,这个章子游一定会起疑心,不弄清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今晚先休息休息,明天晚上尽快趁着天黑离开吧。”
八王妃也是连连点头,只有早些回到京城才能安心下来。
两人离开之后,李玄夜重新召回了赵启。
“派点人去盯着章子游。”
赵启犹豫地说道,“我总觉的这个章子游不至于这般吃了熊心豹子胆。”
“色迷人心窍,历史上多的是英雄豪杰毁在了这一念之间的贪欲上。”李玄夜说着,走出营帐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瞧瞧,这大雾迷蒙的,要是落了夜色,更是挑拨人的心弦。”
“许多事就是这样,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就像是羽毛在不断地撩拨人的心一样,痒起来,抓心挠肝的,任谁也控制不住。”
“要是这个章子游不入局呢?”赵启说道,“到时候咱们还要把八王妃送走吗?”
李玄夜闻言轻笑一声回头。
“一个章子游而已,有的是办法慢慢收拾他。这次只不过是他扑到了手里来,不然的话,我还真不屑于跟他耍这些心思。”
李玄夜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天边,月亮隐约已经现出了轮廓来,恍恍惚惚的隐匿在云层和大雾之后,散发着淡淡的光影。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章子游照常在自己的帐子里看书,可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直觉的心躁的厉害,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半晌,他索性丢了手里的书卷,有些烦躁地起身在帐子里走了两圈。
营地之中一片寂静,只是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通红的火把将帐子照的一会儿明一会儿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