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华杉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的动机,反而像是在帮她,难道他真的只是恰好路过蔺安城外?然后看到她遇袭,就良心发现带她离开,又秉着一颗送佛送到西的心,将她送到蔺安,甚至没有遗漏下武器。
这真是另她感到不可思议。
竟然莫名觉得,他身上多了一种气质——温柔。
杳采赶忙摇了摇头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夺过他手里的缰绳,上了马车,犹豫片刻,虽然不想,可还是说:“谢谢啊,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齐华杉怔愣住,可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轻咳了一声掩去因为她的一句“谢谢”而萌生出的小激动,身轻如燕地越上马车,坐到她的身边。
杳采诧异:“你怎么上来了?”
齐华杉口不对心地说:“挺好奇朝廷招标的,跟过去看看也不行吗?”
你居然会好奇这种事情?
这可真不是齐华杉的设定啊!
当然,杳采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嘴上已经答应:“既然这样,那就一块儿过去吧。”
察觉到齐华杉并不是想对她如何才出现的,杳采放心了不少,也不再过分提防着他,他不过是想一睹蔺安招标,带他过去也不是不可。
一路上,两人连半句话也没说,多次想和对方搭话,可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杳采不想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而和齐华杉尬聊,她实在做不到!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段路程,蔺安招标地点总算到了,远远地,杳采就看到了许多大黑篷子笼罩着的马车,这些大黑篷子下都是准备参加竞标的武器。
想要分这一杯羹的人还真是不少,但杳采丝毫不觉得有压力,马车往前驶去,杳采找了个空余的位置停了马车,人却没有下车,只是抬眸看向高台之上。
另杳采吃惊的是,多日未见的寂丹蓉,以及不太想看见的季若安,甚至厌恶到不行的谢瑜也在,还有一名青衣美人,杳采也认识,正是前些日子每日都去吉祥赌坊,软磨硬泡要买裴舟临画的十二张扑克牌的女子。
齐华杉靠在马车壁上,半磕着眼睛看向高台上,眼底是冰冷之意,透着无尽的疏离,见杳采在看到那几人时,呆愣了一瞬。
他说:“今日的招标可真是大有看头,来主持招标盛典的,居然有朝廷的两把交椅,邺城、蔺安等临近几座城池的官员也来了许多呢。”
朝廷如此大费周章,肯定是担心武器招标中出什么乱子,毕竟这不是简单的招标,若是有乱臣贼子或是前朝余孽插手了,大凉国在军事上,将会败得一塌涂地。
以前竟然没发现齐华杉这般矜贵高冷的男人,还有八卦的细胞。
杳采还未和他搭话,就见几道目光探寻地看了过来,她抬起眸子,目光恰好对上了高台上的那几个“老熟人”。
在确定来人真的是纪杳采郡主时,她们几人均是惊讶了一瞬,就连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国师大人谢瑜也轻轻蹙了蹙眉头。
这般尴尬的场面,几人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打招呼,可是人就在眼前,想要直接无视又不可能。
最后还是季若安不嫌尴尬地站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大步奔向杳采。
在季若安快要走到杳采身边时,其余几人终于坐不住,寂丹蓉起身后,柳莳离和谢瑜还有其余几位官员先后起身。
杳采可不认为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这群人不过是好奇她为何会出现在蔺安招标场地罢了。
果然,季若安第一句话就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郡主,你为何在这儿?莫不是前来参加招标的吧?”
杳采还记得季若安在皇宫时,居然自作主张对裴舟临下手,试图在他身上留下伤,好让皇上处置他,这个不够安分,心思又多的女人!
杳采缓缓移开眼,说:“正是如此。”
与此同时,谢瑜等人已经走到杳采面前,杳采同样没有下马的意思,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车上,不急不躁地看着脸色各异的几人。
柳莳离不由得多看了杳采几眼,再而看向齐华杉,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对齐华杉颔首,算是出于感谢和他打了招呼。
多日前,也亏得齐华杉告诉她那十二张扑克牌出自谁人之手,努力了十年,总算有了线索,她刻不容缓地想要找到那人,可是,杳采正巧被召进京,后来她就同寂丹蓉筹备蔺安招标一事,转眼几天过去了,一直没机会去见见云予追。
这下倒好,竟然在这里遇见了纪杳采。
她不动声色地将杳采的马车看了遍,却是没看到想要见到的人,早就听闻郡主与夫君关系不和睦,反倒是倾心于吉祥赌坊的大当家,这下看来,怕是真的。
齐华杉沉默着看向几人,在见到谢瑜和季若安靠近时,藏着袖管里的手不禁攥成拳。
谢瑜瞥了眼齐华杉,被他的美貌惊了惊,面对这般绝世容颜,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越是细看,就越是让她觉得,齐华杉的这张脸,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努力地回忆了一番,却是实在想不起来究竟见没见过。
谢瑜只好抽回目光,转而看向杳采,思忖片刻,她说:“郡主莫要胡闹,武器招标并非儿戏,它关乎着大凉的军事力量,如果郡主是来参观招标的,就请上座,若真是来参加招标的,请郡主立即回去。”
谢瑜施加在慕枫身上的伤痛还未讨回来,这会她居然用这般不削的口气对杳采说话,杳采冷笑一声,反问:“凭什么任何人都有资格参加招标,我却不可?虽然我此时被发放到邺城,但好歹是堂堂正正的皇室血脉,我还不够资格吗?”
谢瑜可是在朝廷攀爬多年才坐上这等高位的,什么样的大场面受不住?区区一个纪杳采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她说:“正因为郡主乃是皇室血脉,所以才不便参加招标,历朝历代,从未听过皇室儿女为其国家供应军用武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