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采感觉唇舌有些酥麻有些疼,他每次吻她,再霸道的那次,也没像这会似的,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万,发了疯想从她这里讨回去。
杳采突然抬起腿,一脚踩在他的脚上。
裴舟临吃痛闷哼一声,杳采趁机将他推开,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倒抽一口凉气,不悦道:
“你属狗的啊,干嘛咬我?”
拳头渐渐收紧,裴舟临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可无论如何就是克制不了。
他沉着嗓音道:“除了我,你不许对其他男人笑,不许碰其他男人,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许靠近你,纪杳采,你听清楚了没?”
霸道。
莫名其妙。
杳采瞪起眼:“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裴舟临脸色黑了黑:“我没在生气。”
杳采不解:“那你干嘛突然宣告你的所有权?”
裴舟临呡了呡唇:“我在吃醋,你看不出来吗?你这女人是不是傻,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杳采:“…………”
这还真是刷新她的三观了,认识那么久了,她从未真真了解到裴舟临走的是什么人设,每次都让她捉摸不透。
见她不为所动,裴舟临努了努唇:“他用那种口气对你说话,你还能由着他哄着他,你已经死乞白赖追求他一整年了,就连失忆了,依旧对他不死心,从前我可以忍着他,现在,我忍不了……”
他突然退后一步,转身要走。
杳采再笨也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他是谁?!”
裴舟临没回头,眸光深邃了几分:“齐华杉,齐邪阳的兄长。”
杳采猛然震惊。
脑海里许多东西一闪而过,她抓住了重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竟然一直以为纪杳采喜欢的是齐邪阳,原来,是齐华杉……
裴舟临欲要翻墙去追齐华杉,杳采赶忙抱住他的手,眨巴着眼睛:“什么叫忍不了?你想干嘛?”
裴舟临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似是隐忍到了极致,嗓音更加沉闷:“我不允许他出现在你身边。”
听到手下汇报,得知她为了救慕枫,孤身一人去顾府打探消息,他担心她会出事,将朝廷的货物扔给邵似牵一人处理,就匆匆赶过来看她。
可是,看到的是什么?
他从她跑出顾府,跟着齐华杉起,就一直在看着他们。
她对齐华杉的忍让和关心以及爱慕,令他心里很不好受,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回眸之际,他那双浅色眸子红得仿若要滴出血,满脸阴鸷,薄唇轻呡,复杂的目光紧盯杳采。
杳采讶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裴舟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他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拦住他,两人竟然一言不合动起手,裴舟临美眸微眯,一抹危险的意味迸射而出:“你别闹。”
杳采手臂横扫二过,却被他轻而易举躲了过去,杳采蹙眉:“是你在闹。”
最后,杳采不慎跌倒在地,怔然地望向裴舟临。
裴舟临额角青筋暴起,突然抱着头倒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地呢喃着:“疼……好疼……”
本来正在生气的杳采,见到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愣了愣,定眼望着他。
这是知道自己错了,想装可怜博取她的原谅吗?
杳采从地上爬起来,眸光深了几分,沉声:“别装了,起来。”
可是,他仿若听不见。
身子蜷缩在一起,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手指已经陷入三千青丝,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难道……不是装的?
杳采缓缓挨近:“裴裴?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回应她的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此时他的面部表情已经慢慢变得狰狞,看起来极其恐怖。
杳采试图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他咬紧牙关,怒道:“滚!滚开……别靠近我,滚……”
杳采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可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心。
记忆回到了她跳湖那天,他们在床上做到一半,他就突然抱头滚到地上,情况和今天几乎一模一样。
青筋暴起的大手撑着地面,他挣扎着想要逃离,好不容易晃悠悠地站起身,衣裳已经凌乱不堪。
杳采察觉到他的意图,急忙牵住他瑟瑟发抖的大手,担忧道:“你……怎么了?”
裴舟临缓缓闭起眼,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好难受,好疼,犀利的眸子倏然睁开,他一把推开她。
“我让你滚……滚啊!”
“裴舟临!你到底想怎么样?!”
杳采气急败坏,实在拿他没办法,他就像顽石,不让靠近不让触碰,身体哪里不舒服也不告诉她。
“不要你管!”
裴舟临往前迈了几步,狠狠咽了口吐沫,喘息几声,一下翻跃围墙,迅速消失在了街巷里。
杳采追了几步,没追上。
拳头狠狠握紧,这两天真是倒霉透顶!看来,只能先去贩奴场找慕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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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似牵劫了朝廷的货物,见裴舟临迟迟不回去,还不捎消息回去,他心里担忧,便寻着手下提供的地址赶来。
恰好在街巷尾看到狂奔而过的裴舟临。
只是匆匆一瞥,他就察觉到了裴舟临的不对劲,心里一惊,急忙追了出去。
在去到城郊外的树林时,前面的裴舟临突然停了下来,抱头跪了下去,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拔出腰间长剑便不管不顾地穿梭在树林间。
“殿下?”
邵似牵顿住脚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观望着裴舟临。
片刻过去,邵似牵心下了然,急忙拔出腰间长剑迎了过去,趁裴舟临失去理智,手中银针刺入他的穴脉。
裴舟临闷哼一声,猛然停下动作,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白皙干净的脸庞渗满了汗水。
邵似牵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叹了口气:“最近……发作的似乎越来越频繁,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裴舟临抬眸,眸底深处染上疲倦,并未回答为什么,只是妥协道:“似牵,我受不了了,让清君过来吧,我……接受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