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采不关门,缓缓走到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手指玩弄着一旁的茶杯,耸肩:“懒得管。”
齐邪阳:“……”
旋即,杳采道:“你为什么非常不想看到云予追?他无缘无故招你惹你了?”
提到云予追,齐邪阳眸子里迸出一抹凉意,身子往里翻了翻,看也不看杳采一眼,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碍眼。”
何止碍眼,他现在简直想把云予追生吞活剥,扒皮抽筋,暴尸荒野。
碍眼?
杳采狐疑地望着他那轮廓冷硬的侧脸,分明是在生闷气。
可是,好端端的生什么闷气?她惹到他了?还是,真的是云予追惹到他了?
看样子,还气得不清。
“咳……”杳采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问道:“你还要不要治手臂了?我答应过你,拿到盖了章印的字据,就帮你治好手臂的。”
杳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齐邪阳冷哼一声,竟然不搭理她。
杳采嘴角再度抽了抽,倏地站起身,环抱起手:“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治?不治那我走了。”
她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只见他依旧不说话,半分动容都没有,杳采无话可说,不治拉倒,是他的手臂又不是她的!
在她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时,突然,背后一阵窸窣声,旋即,冷冷的声音命令道:“站住!”
“站住?”杳采脚步一顿。
齐邪阳道:“过来!”
这臭脾气也真是没谁了。
难得的杳采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他叫板,缓缓转过身,便见齐邪阳已经从榻上坐起,脸上依旧是生闷气的表情。
杳采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垂眸一看,正巧光线零零散散打在他的脸庞上,她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似乎是疲劳过度?
出奇地,杳采好心问道:“最近,吉祥赌坊的生意,很忙吗?”
“管得着?”
又是这句。
杳采又道:“你身体不舒服?”
齐邪阳抬起眸子,薄唇翕动:“管得着?”
“你?……!”杳采咬了咬牙,忍下心中不快,她发誓,这是她最后的忍让,他要是再给她摆臭脸,她立马就揍死他。
“你在生气?”
齐邪阳冷冷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郡主如此操劳,还有空管别人生不生气!”
杳采无语至极,瞪起眼道:“齐邪阳,你有毒吧?你今天嗑药了吧,说的什么鬼话,我半个字也听不懂。”
她的声音一大,齐邪阳便越发气上心头,声音提了提:“我说的什么鬼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才有毒,你要是没毒,我怎么会……”
怎么会对你魂牵梦萦,日思夜想,心心念念,你出事的这三天两夜,我没睡过一个好觉,身体仿佛被掏空。
可你呢,你都在干嘛?你在和云予追日日操劳,夜夜承欢!
可这些话,齐邪阳无法吼出来。
毕竟,曾经杳采如此喜欢自己的兄长,而他,是那么厌恶她,唾弃她,不削她,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她,简直羞耻,丢人,不可理喻!
“莫名其妙!”杳采突然郁闷了,大好的心情就这么被这家伙毁得一干二净了!
她对着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
谁料,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猛然便往前倾倒。
齐邪阳见状,瞬间蹙眉,大手一抓一拉扯,直接把杳采拽得翻了个身,一下子便朝着他扑去。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杳采惊恐万分地瞪大眼,唇瓣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两人均是惊吓过度,就那样一上一下叠在榻上。
静默过后,齐邪阳猛然一把推开她,杳采也急忙反手推他。
杳采:“你故意伸脚绊我!”
齐邪阳:“你故意绊我的脚!”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脱口而出。
尴尬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无语,异口同声:“无理取闹!”
齐邪阳偷偷捂了捂疯狂跳动的心脏,狠狠咽了口吐沫,面上却是一副不削的模样。
杳采本来还想服个软的,毕竟,在这女尊男卑的大凉国,男子的贞洁是非常重要的,虽然只是吻到了脸蛋,可对于古人而言,也算是轻薄了。
但是,瞧瞧齐邪阳那一副仿佛被苍蝇撞到脸的欠揍模样,她想还是算了,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为了缓解这尴尬到不行的气氛,杳采道:“有银针吗?时候不早了,我尽快为你治手臂吧。”
齐邪阳不敢看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下扑过去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那里不就有。”
自她说过要为他治好手臂之后,他就时刻准备着银针,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杳采便是用银针废了他的整条手臂。
那么,他认为,治好手臂,需要的,就是银针。
这意思是在说她瞎吗?杳采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上前几步取了银针,便走回他的身旁,拉了把太师椅坐下。
杳采瞅了他一眼,命令道:“伸过手来,掀开袖子。”
齐邪阳眸光闪躲地落在别处,撇过脸,沉声:“动不了。”
“不是还有一只手吗?”杳采睨了一眼他的另外一条手臂。
齐邪阳道:“一只手不方便,你来。”
杳采道:“对不起,行了吧,刚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尽可能地避开你,绝对不再碰你。”
自从刚才亲了他的俊脸一口开始,他就看也不看她一眼,这是彻底和她闹腾上了?
大家一块儿相处的日子还长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这样可真真是不行。
所以,为了长久之计,她选择了妥协,小女子能屈能伸,她不在乎几句道歉的话,就当是对着自家的阿黄说的。
齐邪阳显然没想到杳采竟然会主动向他道歉,讶然地转过眼望着她,内心抑制不住地有了几分雀跃。
沉默片刻,他道:“我没在为这事生气。”
“那你在生什么气?”杳采伸出手,扶住他那条耷拉着的手臂,将它放到一旁的桌面上,垂眸为他卷起衣袖。
望着她细心温柔的动作,齐邪阳眸光深了深,淡声道:“没什么,现在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