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杳采表示沉默。
她不想和裴舟临扯上关系,可是她们已经有了不可划清的关系,也不知道他还活着吗……
想到这,杳采的心房位置一阵阵地抽痛。
杳采又问:“为什么晏国会被灭国?曾经的晏国,也是遵从大凉国这样的女尊男卑的国法吗?”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刚好走进来的寂丹蓉恰好听到了杳采的问题,她顺手带上门,缓步走过去,边走边说:“此事说来话长,如果郡主想听,我可以细细为你讲述。”
杳采被她的身影吸引,见只有她一人,她甚是好奇,她记得在她昏迷之前,明明在场的还有一个柳莳离。
将她询问的眼神看在眼底,寂丹蓉说:“莳离她出去了,大炮还没有下落,这些天大家都不能闲着,郡主受了伤,我不放心只留下逍遥照顾你,这才哪也没去。”
杳采了然地抬了抬下颌,淡声说:“多谢。”
寂丹蓉在桌边坐下,问:“郡主为何突然对大凉国与晏国感兴趣?”
寂逍遥是个嘴快的人,他正想告诉寂丹蓉是因为那个姓裴的小子,杳采察觉到他的用意,一记冷眼看了过去,寂逍遥立马闭口不语。
杳采随意搪塞:“落水失忆后,缺失了从前的一切记忆,曾经倒不觉得有什么,最近与晏兮境多次交手,才觉得丢失的记忆非常重要,心里仿佛空了一片,也许只有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我的心里好受一些。”
寂丹蓉立马明白她的感受。
这种脑子一片空白却总是被暗下杀手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说难听点,倘若哪天被晏兮境的人杀了,岂不是连自己究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寂丹蓉说:“关于晏国和大凉国的事,皇上在十年前就下了死令,强制性命令所有人忘记那段过去,所以,这十年来,从没人敢提起那段过去。”
国家更替属于重大变革,应该记入史书才对,纪玲孟反倒是不允许任何人再提起,傻子也知道,必定是大凉国用了极其不正当的手段毁了晏国。
难以启齿罢了。
杳采说:“我不是外人,皇上是我的皇祖母,就算如今我被贬到邺城,但我的心依旧是向着大凉国的。”
说这话时,杳采被自己恶心了一把。
可是寂逍遥和寂丹蓉却完全信以为真了,尤其是寂逍遥,眼睛亮晶晶的,很是璀璨。
寂丹蓉说:“所以,既然郡主想知道,我就将那段被刻意掩藏却永远无法抹去的历史告诉郡主。”
杳采眼睫微抬,轻轻“嗯”了声。
事情要追溯到三十年前。
晏国,粮城——
粮城之所以被叫做粮城,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座城池,产粮极其丰盈,堪称晏国境内最为雄厚的产粮基地,一直供应着军饷。
而在那一年,却因天降灾祸,粮城的农作物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无法供应足够的军饷给朝廷。
为解决突如其来的旱灾,登基不过两年的新皇微服出巡,到访粮城。
“皇上,林员外已将近几个月来各个产粮大商家的产粮数量呈贡过来了,皇上是要现在过目吗?”
李侍卫欠身在裴卿葑身旁说着。
榻上的俊美男人,身穿一身绛紫锦缎束腰长袍,一枚刻着张扬的“裴”字的玉佩垂于腰间,如剥开的青葱般的手指拨弄着腰间的美玉。
闻言,凉薄的唇瓣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深邃的眸子轻飘飘地觑了李侍卫一眼,忽然一撩绛紫锦缎长袍起身,一手负于身后,戏谑地说:“边关战事已经告一段落,旱灾一事不能操之过急,走,随朕外出看看,这粮城,要如何引渡水源过来。”
李侍卫见他风风火火地出了客栈,急忙跟了过去。
裴卿葑沿着粮城长街从头走到尾,天气干热到李侍卫都忍受不了,一个劲地喘着粗气,可裴卿葑却始终步伐轻快。
“皇……公子,您慢点,这粮城是繁华之都,今日恐怕逛不完,咱们不能操之过急!”
李侍卫试图用他的话去劝他,出奇的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裴卿葑的脚步就顿住了,正当李侍卫以为是自己的话管用,欣慰地抬头时,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公子!哎哟,小祖宗啊,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唉!等等我……”
在看到“怡红院”的招牌时,裴卿葑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去了,李侍卫只好硬着头皮跟过去。
怡红院是信息最为密集的地方,裴卿葑怀疑有几家供应军饷的世家,因为产粮量不够多,所以在刻意克扣军饷。
林员外呈贡给他的军饷数目账本,等同于无形,要了解真实情况,就得从最直接正面的方向入手。
裴卿葑是个长相美腻的年轻男人,与生具来的皇族气息更是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份旁人不可比拟的矜贵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刚一进怡红院,就听到众多肥环燕瘦的姑娘们发出尖叫。
老鸨一看他衣着不俗,腰间那块美玉更是价值连城的质地,连忙眼冒金元宝地迎了过去,可是却被李侍卫挡开了:“我家公子不喜欢陌生人靠近,退后些。”
裴卿葑生性潇洒不羁,此时更是微服私访,自然更加没那么疏离,他摆摆手:“不讲究的,把店里的美酒,端几坛上来,再加几个美味佳肴。”
老鸨一听,立马挥着香粉刺鼻的帕子说:“哎哟,公子楼上雅间请。”往楼上走了几步,老鸨侧目瞅着裴卿葑那让人艳羡的脸蛋,帕子挡在嘴边,“咯咯”笑着:“公子,需要姑娘吗?咱怡红院的姑娘,那可是粮城数一数二的美。”
李公公立马青了脸色。
他家皇上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玩儿窑子里的姑娘呢,再说,这红尘里出来的姑娘家,哪可能有什么国色天香。
裴卿葑却不那么认为,反倒是被逗乐了,笑了笑之后,说:“我自个先看看,要是看上了谁,就向妈妈要人,多少银两都行,到时候妈妈可别舍不得给。”